刀疤刘浑身一激灵,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张云那双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眼睛,又看看地上那几滩刺目的血肉,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之前被贪婪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妖……妖怪!他是妖怪!”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般的恐惧。
“快跑啊!”
“救命!”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匪徒们,瞬间士气崩溃,
发一声喊,丢下兵器,转身就向院门外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互相推搡踩踏,乱作一团。
刀疤刘也想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看到张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刀疤刘喉结滚动,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助纣为虐,其罪当诛。”张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宣判了他的死刑。
下一刻,刀疤刘只觉得眼前一花,张云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根本没动。
然后,他便感到脖颈一凉,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姿势,脖颈处喷涌出数尺高的血泉。
“扑通。”头颅滚落在地,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张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四散奔逃的匪徒中穿梭。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闲庭信步,
但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迈步,
都必然有一名匪徒以各种诡异而惨烈的方式毙命——或是心脏被无形的力量震碎,
或是脖颈被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或是整个人凭空爆成一团血雾……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冷酷的屠杀。
侥幸逃出院门的匪徒,还没跑出几步,便惊恐地发现,前方的街道仿佛被无限拉长,
无论他们如何奔跑,身后的驿馆却始终在视线之内。
而那个如同索命阎罗般的青色身影,总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侧,然后带走他们的生命。
这是他对时间流速的局部操控,制造出的,令人绝望的死亡迷宫。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在驿馆周围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夜雾,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后院方向,
试图翻墙潜入的匪徒,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他们没有看到张云出手,只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恍惚,然后便是同伴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惨死,
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了回去,与从前院逃出的匪徒撞在一起,更加混乱。
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驿馆内外,重新恢复了寂静。
比之前更加死寂。
庭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死状各异的尸体,鲜血汩汩流淌,几乎将地面染红。
侥幸未死,躲藏在角落或装死的寥寥几个匪徒,此刻也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