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朝意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字,又兴致缺缺地想打发走人,“出门左转直走进您的办公室,桌上一堆文件等着您签字画押呢。”
“哎呀听听这话多无情,伤害了我脆弱的心灵。我临走前不是交代了你全权代为管理嘛。”
沈澈是她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合伙人兼大学校友,简单来说即他是公司老大,她位列第二。
只不过公司目前人少规模小,还不成气候。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我本硕都是心理学专业,而你才是学工商管理的。”
术业有专攻,职位有专人,休想让她拿一份工资干两份活。
“啧啧,女人就是善变,想当年你多可爱多温柔多体贴多善良啊,怎么工作了两年就变得如此冷酷,这样得吓跑多少优质追求者……”
“我结婚了。”
沈澈一控诉起来就没完,平时也就罢了,这会儿段朝意正心烦,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他腾地站起身,瞪大眼睛失语了片刻,半天缓不过劲来。段朝意却突兀地想起江羡那日被她提及病症时的反应,还真有点儿神似。
“……你,你认真的吗?”他不敢相信,又赶忙问,“不是在开玩笑?”
段朝意点点头。
“你知道的,我从不开玩笑。”
“是谁?”沈澈难得没什么表情,连续熬夜的嗓音沙哑,像是卡带的陈旧磁带,“你高中同桌凌天?大学同学赵贺然?技术部的程铮?还是你在国内读研认识的人?”
何止是知道,这些年大到她和谁在一起过,小至何时桌上多了束玫瑰他都一清二楚,如临大敌。
“都不是,暂时不方便说。”
还不清楚江家那边的态度,贸然说出去或许会对江羡造成不便。
“……我也不方便吗?”
“嗯。”
这话太过亲近,段朝意淡淡回应。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幸好手机铃声及时解救了她。江羡清朗温润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上扬的语调难掩雀跃。
“老婆老婆,中午了,我能不能来找你一起吃饭?”
一开始段朝意还觉得这个称呼腻腻歪歪,但当时江羡眨巴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问她,“可是我们结婚了,我喊你老婆有哪里不对吗?”
下一秒便开始无比真诚的自我检讨,“是不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所以你才不喜欢?我都可以改的。”
有逻辑合情理,说的也没什么错,况且只是个称呼,随便他吧。
江羡在京北大学念书,离她公司不远,十分钟路程。
“行,不过你不用来,今天去你学校食堂吃吧。”
“好啊好啊,我去接你。不要拒绝我,这是我作为丈夫应该做的。”
“好吧,那十分钟后楼下见。”
挂了电话后她才发现沈澈还在面前一动不动地杵着,通话音量不算小,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想到这段朝意不免有点脸红,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沈澈先匆匆丢下一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回办公室了”。
京北大学不愧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地理位置优越不说,食堂便宜好吃,段朝意来蹭了几次饭赞不绝口,尤其是那香喷喷的豆花肥牛饭,简直能勾走人三魂五魄。
江羡点了一样的菜,他吃相很好,慢条斯理地安静咀嚼,即使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也气质斐然,足以成为人群的焦点。
“只吃这些够吗?”
段朝意印象里的大学男孩都是埋头干饭王,一下课直奔食堂,然后唰唰几下就能完成光盘行动。但眼前江羡的餐盘里的饭少得可怜,跟喂小猫似的。
“早饭吃多了,现在还有些吃不下。”他抱歉地笑笑,又生怕段朝意不满意似的站起身,“我马上就去添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