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正是太紧张,她连话也比平时多不少,大多的问题都围绕着魔域。
她绷得太紧了,像根快要断掉的弦。
长涧想不注意到都难。
因而大多的问题他都仔仔细细地为林霜似解答,说话间无形之中消解了林霜似浮躁的情绪。
直至林霜似问:“历代的魔尊是如何选出来的?”
长涧并没有立马作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向来是各个魔修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遵照魔域弱肉强食的原则,想要成为魔尊,只消杀死上一任的魔尊,取而代之即可。
杀戮与鲜血是魔域至高尊位下的垫脚石。
长涧侧目打量了一下林霜似。
她紧绷的表情已经渐渐松弛下来,恢复到往常淡淡的模样。那双眼睛倒是一如既往地明亮,盛着的雪色审视在跃动的火光下消融。
她是在趁机打探魔域的消息。
长涧心里清楚这一点。
但没关系,林霜似想知道,只要她问出口,长涧就可以回答她。
但这个问题,长涧不想说。
“怎么?”长涧语气倏地冷下来,带着他惯有的冷嘲热讽的语调,“问这么多问题,是想日后带人来玩吗?”
林霜似早已深谙长涧的说话之道,立刻便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你是想把这些东西告诉仙门,好让他们攻打进魔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霜似直视着长涧。
长涧当然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
但林霜似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在魔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语气诚恳。
林霜似说谎时会竭力避开使用这样的语气,这一点长涧也是咂摸出来了的。
这一句是实话。
长涧心脏猛地一抽。
“我以杀业入主魔都,人人景仰,万众臣服,好得很。”他恶狠狠道,像是想要吓唬谁。
眼角余光一撇,见林霜似身形微顿,他又不自觉放缓语调。
“林霜似,我告诉你这些,是觉得往后你若遇见困境,兴许这点了解能助你脱险自保。”
“嗯。”林霜似垂下脑袋低低应了一声。
长涧默了半晌,突然又说:“那块黑鱼玉送给你了,凭你我的关系,日后报我的名字,或许也会有奇效呢。”
至于两人是什么关系,他却一句也不曾提过。
林霜似仰头瞄他一眼,没吭声。
长涧左手的手指始终摩挲着袖口,即便已经能感觉到疼,他也怔怔地不肯停下。
两人一安静下来,便显得其他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