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哪里不知道他在流血,只是轻轻一叹,向他伸手,道:“孩子,手伸出来。”
少年的手臂上,被利爪划开的血肉外翻,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有些张皇地背到身后,似乎是怕污了先生的眼。
“我的错。”他低头道歉。
“错在哪了?”
“先生于我有恩,我应该不给先生添麻烦,这次一时大意受了伤,下次一定会更快解决掉。”他答的流利。
谢衍见他这般对生死毫不在意的模样,竟是被气笑了,于是语气更强硬了几分:“伸出来,若是手废了,你怎么拿笔?”
少年这才伸出手,手指蜷缩着,线条流畅的小臂上是猛虎的抓痕,还流着血。
谢衍伸手拂过他的臂,不过心念一动,便让他血肉模糊的手臂完好如初。
少年很少见到谢衍用到仙法,眼睛又是亮了亮,他张了张手指,灵活自如,简直如未曾受伤一样。
“不准缩手,掌心。”谢衍拿出戒尺,冷冷地道。
“……先生。”少年仰头看着他,语气放低了些,好像在讨饶。
戒尺落在他掌心的皮肉上,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给你个教训,以后若没有必胜的把握,学会求助,不要以命相搏。”谢衍去牵马,淡淡地说道:“别想太多,只是看在你跟了我许久的份上。”
“先生真好。”
“去牵马,现在出发,别坠在后头了。”谢衍顿了顿,道:“既然你打定了主意要随着我走,就跟上。”
第109章边城故事
谢衍迎着流民潮一路北上,他想要去北方边塞,看一看这场战争到底打到什么地步,竟是让万民颠沛,百姓流离。
谢衍不用自己的大神通,靠着双腿丈量大地,好似全然忘记自己修士的身份。但他哪怕悯恤万民,身上却还是有世家大族的气质,与躲避战祸的南下流民显得格格不入。
谢衍并非不通俗物,只是懒得去交际,每每被泼皮缠上时,都会似蹙非蹙着眉,对于一些脑子里只有阿堵物的酒囊饭袋,他连道理都不去讲,转身便走。
少年曾经在逃难时来过边塞,对这里的潜规则熟的不能再熟。问路、收集情报、在边塞跑遍程序,与流民打交道、包括替他找到急出房屋的商人,他都做得很好。
这跟了他一路的学生的确贴心极了。
谢衍十分满意地打量着少年给他找的落脚处,发现屋子干净,只要稍作整顿就能住人。在边城里,一间四进的院落已是极好,他没什么可挑的。
虽然价格高了些,但少年又帮他向屋主磨下了折扣,只要交钱即可,十分省心。
他心下满意,又问道:“你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