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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流觞曲水只有一人,金樽盛着骀荡的月光。
圣人长发披散,面前摆着一局残棋,似乎正在思索。
见到殷无极,他似乎有些意外,却又闲适地支颐,瞥他一眼,道:“别崖,你来陪我下一局。”
“师尊又无聊了?”殷无极先是笑了一下,随即敛去。
他坐下,将已经走到绝路的棋局打乱,白子黑子分门别类地放回棋篓里。
“老规矩,赢了就有个彩头。”圣人嗯了一声,执起白子,又抬头看向他低垂眉眼的模样,道:“你有话要说?”
“如果我赢了,师尊能够答应我一件事吗?”殷无极沉默了一下,说道。
“可以。”
“您不问一问,到底是什么事?”
“没有必要。”
殷无极的一切都是他教出来的,谢衍并不认为自己会输,难免带上几分大意与轻狂。
殷无极又顿了顿,师尊此话到底是在说“他不可能赢”,还是在说“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呢”。
无解。
棋盘如战场,殷无极执起黑子时,一身昂然轩举的君子之风陡然一变,仿佛手里的棋便是一把锐利的剑。
青年修士举起棋子,如执吴钩,刺向棋盘的中央。
谢衍许久没见他如此有胜负心的模样,也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
几番来回,棋局陷入焦灼。
“这么凶?”谢衍抿起唇,微微笑了。“怎么,谁惹我家别崖了?”
“师尊,别大意。”殷无极听到熟悉的称呼,心里微微一动,却又随即落下一子,垂目道:“您的后方都要失守了。”
“还早呢。”谢衍笑笑,不以为然。
良久,一局毕,殷无极胜。
殷无极将手撑在棋局上,汗水浸透了脊背,似乎是这一场胜负太消耗精力。
而谢衍的神色却也褪去了游刃有余,取而代之的是正视与凝重。
他正在心里复盘,似乎一时不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给殷无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