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您是打算……”无间阎罗又问。
“回家,卿卿在等我。”谢衍又看她,淡淡道,“夫人那边不知如何了,我要去确认他平安无事……”
他依旧一身儒袍,宽袍大袖,可是因为杀了太多鬼体已凝实的鬼修,他的衣摆处还是沾了不少鲜血,宛如仙人堕杀业。
换了旁人,杀了这么久也得稳固一下内心激荡的杀意。而圣人道心如冰雪,他毫不怀疑自己落下的每一剑。猪狗与鹰犬,他杀得对,于是半点波澜也没起,反倒是对天道的怒意更盛一层。
这么想来,殷无极出城,流离城外的伏击,以及背后大魔的影子,都显得极为可疑。
为什么偏偏是对他不利的鬼界?如果他在七情动荡的情况下,遭遇十阎罗的联手追杀,后果会怎样?
若是他没有跟过来,他的小徒弟是不是就真的被捉去祭天了?
谢衍越想越生气,一身杀意几乎化为实质的锋芒,漆黑深邃的眼睛扫过无间阎罗,冷冷地吩咐一声,“后续你处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上位阎罗呢,这口气,简直说一不二。
无间阎罗:“……”
新任阎罗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权势没有半点反应,残局都让她收拾了,一提到回家见老婆,走的比谁都快,什么恋爱脑啊。
第189章众里寻他
鬼界子时最阴,鬼气最盛,便是百鬼集市最繁荣的时候,而谢宅恰是坐落在鬼市最盛的西城。
谢衍穿过鬼市,今日倒是四处结白绸,约莫在鬼界是什么隆重节日。
他在许多戒备与打量的视线中,走入僻静的小道。再一抬眼,他看见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在自家大门前,甚至还左右贴着瑞兽年画与对联,便是殷无极亲手写的,怪不得百鬼退避。
“除夕……”谢衍默默地推算了一下人间时岁,恍然明白为什么殷无极要教他子时前回来,原是等他守岁。
在人间,以他们的身份,哪能一起守岁?
魔洲尔虞我诈,仙门暗流涌动,连筋的骨肉被硬生生撕扯开。他们一个南顾,一个北望,试图越过千山万水,隔着仙与魔的边界看到对方的影。
也就在这无人认得他们的幽冥之下,才能放下身份对立与世俗偏见,扮演一对寻常夫妻,对坐调琵琶,闲话平生。
谢衍这些日子为今日夺位多处筹谋,又得把徒弟藏好,不至于被鬼门发现,已是有些忙不过来。
近来,殷别崖有些恹恹的,好似沉在这一场大梦里,是精神越发被侵蚀的征兆。而他还被他困在金屋中受委屈,还要替他甄别细作,把宅中事务理的清,时不时还从院里抓只鬼薅情报。
他们有着经年的默契,在共同的目标面前,能够百分百相信对方。一人张扬,掀起腥风血雨,一人蛰伏,暗中引蛇出洞,也是另一种脊背相抵。
不过谢衍就算再忙,也会每日都抽身回来陪一陪,与他清谈论道,读书赏花饮酒。哪怕都不说话,在同一间书房中各做各的事情,都别有一番沉静与安宁。
谢衍推开了大门,走进了这临时落脚的宅邸时,他立即发现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