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大街一直走,来到了以勒什病发前常呆的地方——死魂灵大熔炉。
在战争还未到来时,这里总是很热闹、很快活,萨卡兹平民都喜欢聚在这做点什么。
只是现在,熔炉中的死魂灵已经飘向战场,萨卡兹平民们都拿起了武器,往日的些许温情早已不在。
以勒什看着这冰冷的一切,默不作声,只是在曾经常坐的位置旁多留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那空荡的熔炉,忽然叹了口气。
如果这场战争能够胜利,那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萨卡兹的遗体被丢进去,成为温暖活着的萨卡兹的柴火。
死去的人不得安息,但却能为活着的人点燃一条道路,照亮某个未来。
两人继续前行,走向远处的城门,战争的气息越来越近,血腥味混着喊杀声飘向以勒什。
比起死于矿石病,以勒什更宁愿在战场上英雄一回,不做个懦夫,哪怕死后就是一具无名尸体。
城门就在近前以勒什突然停下了,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李沫心继续搀扶下去,找了块靠墙的石头坐下缓口气。
看着自己连走到战场都费劲的身体,以勒什忽然大笑了起来,可是连着笑声也嘶哑嘈杂,伴着些泪光闪烁落下。
笑完,以勒什喘息道:“真是不甘心啊,就差一点了。。。”
死亡与战争如此之近,就这样碾碎了卡兹戴尔的平静。远处的城墙忽然响起一阵轰鸣,也许是联军的炮弹已经打到了这里。
而身为魔王,以勒什却什么也做不到?
开什么玩笑啊,为什么什么也做不到呢?
以勒什不明白,为何王冠要眷顾自己一个将死之人?无论是百年之前还是如今,只要一息尚在,便不肯放自己自由。
以勒什只是一个普通的萨卡兹,有点幸运,可他更宁愿自己没有。
可是,如果说以勒什现在还能为萨卡兹做到些什么的话,那么答案就仅仅只剩一个了。
‘阿心,你能帮帮我吗?帮我走到那里。’
李沫心看着这个用眼神向自己请求的萨卡兹,多么的瘦弱、无力、普通,本该早就死去才是。
这样普通的萨卡兹还能做些什么呢?
李沫心垂眸、闭眼,将手搭在了以勒什的肩上,再次睁开时,金色的菱形已然闪烁于眼中,俯下身在以勒什耳尖轻轻说了些什么。
以勒什感觉身上的伤痛与病重忽然一轻,就像是炎国人常说的回光返照一样,身上多了几分力气。
不算多,但已经够用了。
“阿心,谢谢你。”
以勒什由衷的笑了,他站起身,一个人走向属于自己的归处。这时他已经挺直腰板,撑起了一身属于魔王的华服。
那背影是如此孤独,但一往无前。
。。。
炮火轰鸣,碎石滚落。
“(卡兹戴尔俚语)!”
战斗力尚存的士兵们聚在城墙脚下,眼睁睁的看着多国联军远程轰炸,将卡兹戴尔扎的到处都是窟窿。
可是他们却什么也做不到,距离太远、人数差距太大,想要破敌制胜,就只有拉近距离。
可是那些侵略者早就架好了法术回路,只要他们敢离开掩体,那将只有死路一条,可是缩在城墙下又有什么不一样?
城墙早晚会塌。
“王庭的增援呢?!再不来我们就要被团灭了!”
“斥候早就出去了!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的?”
“这个时候就别他妈等什么王庭了!他们根本不在乎平民死活!”
无人指挥的士兵们乱哄哄,有的干脆直接拔出剑,打算冲出城墙拼个你死我活。
反正投降是不可能的,他们的身后就是卡兹戴尔、是他们的家,宁可死战也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