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属于李沫心的、坚强而又顽固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戈渎的角已经断了。”
“霸迩萨是被枭首的。”
“奎隆那时有点皱纹。”
“以勒什没那么完整。”
李沫心一个一个的点评着。
他有的时候宁愿自己已经疯了,毕竟那可能还会轻松些,可是没有。
如果李沫心真的因此失去理智,那么前文明也不会将一个婴儿推上引领存续的位置。
承载着记忆的他就像水袋一样,即使被书写悲剧的笔尖反复贯穿,却一滴水也不会漏出来。
他往自己的心中扎刀子,只有痛苦才能保持清醒,为了保持清醒所以痛苦。
内化宇宙本能的映射,不及这数千年间他闭上眼做的每一个梦。
这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曾经至亲之人已经尽数消亡。在现实中,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我痛苦又悲伤,悲伤又痛苦。”
李沫心看着脚下无边的金色波涛,一步一步地走着,始终却只有一人。
痛,多么的痛啊,痛的心都快要碎了。
刀剑入体那一瞬间往往不觉痛苦,只有被拔出之后才会鲜血四溢。
“可我的心已经变成石头了。”
在那么漫长又孤独的岁月中,在那自我流放的九千多年中,李沫心早就成为了一块行走的源石。
这块源石记录着李沫心的一切,会说话会思考,会悲伤会愤怒,可这也始终提醒着李沫心——你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
啊啊,也许李沫心选择如此时,他身为人类的一生也就这样结束了。
永生啊,真正的永生。
连想死也不能做到,连落下的泪也会化作‘属于李沫心的信息’,以另一种方式回归自身。
看吧,连大哭一场然后忘掉些什么都做不到。
就算那情感模拟的再真实,李沫心也始终自我警醒着。
那只是死人的休闲时间,而活着的人还需要前行。
‘幻觉的世界究竟有什么不好的呢?’
李沫心闭上双眼,面对耳边回响的蛊惑与质疑,无奈的抠了抠自己的胸膛:“啊,啊,啊。。。”
等我死了再说吧。
李沫心的身影消失,而众魂之间几道意识忽然震动起来,引发了一场剧烈的‘海啸’。
。。。
当李沫心再度睁眼时,终于看见了正常的天花板。
石壁嶙峋、古藤缠绕、风雪飘飞,此乃萨米的群山之间,亦是李沫心为自己选择的葬身之所。
醒来后他并未第一时间起身,而是伸手插进腰间摸索着。。。最后从身体内取出一根肋骨——或者说长得像肋骨的源石?
这块源石看着像肋骨,摸起来像肋骨,舔一口感觉还像肋骨,但实际上就是一块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