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猛然站起,凭借着身上那仅仅恢复不到百分之一二的残躯,一个箭步便冲到了方向盘前,双手死握住方向盘,一脚焊在油门上。
快艇的引擎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咆哮,像是被鞭子抽到极限的老马,整艘艇猛地一翘,船头劈开已经被搅得支离破碎的海面,朝背离那两道身影的方向疯狂窜去。
李简把油门踩到了底。
脚掌压在踏板上,整条腿都在发抖,那股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虚弱感正在一寸一寸地啃噬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含明剑被随意丢在脚边,剑柄磕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剑刃上还沾着半干的暗色血迹。
韩当死死抓着变形的船舷栏杆,整个人半挂在艇舷边,铁扇砸落在甲板上在船舱内乱滚。韩当没有心情去管扇子,尽可能的用尽全力将自己从栏杆上撑起来,翻回甲板内侧。
海风灌进李简的领口,将后背被冷汗浸透的衣衫吹得冰凉。
视线已经开始发花,前方的海面在航行灯的光柱里晃成一团模糊的墨色,分不清哪里是浪,哪里是暗涌。
但李简没有丝毫的放松,依旧死咬着牙关紧握着方向盘,脚更是不敢离开油门半步。
开,往远处开!
必须要离这里远些,尽可能的远些!
李简在心中不断的祈祷着,希望自己可以撑得久一些。
久困于心底的周满庭似乎听到了这份祈祷,属于其的那半人格悄然的再度掌控眼下的这具残躯。
只不过是掌握了其中的一半,李简的一只眼睛也随着其缓慢的掌控而变成妖艳的红色。
不过此刻精神高度集中的李简并没有注意到。
“不,李简你不要跑!你给我死!”
许睿大声的嘶吼着,再度挥动手掌,从海中汲取出一道水龙对准李简离去的方向悍然轰出。
水龙破开海面,裹挟着许睿滔天的怒意,朝快艇逃离的方向呼啸追去。
白衣女子扫视着这道攻击,右手捏出一个剑诀,朝那道水龙追袭的方向凌空一划。
海面上那道已经黯淡了大半的金色阵图骤然亮起最后一轮光芒。
无数道淡金色的丝线从水底破浪而出,像是千百根钓竿同时扬起的鱼线,精准地缠上了水龙。
水龙的去势猛然一滞,随后在那金线的不断向内缠绕之下,轰然炸开,化成漫天的冰雨砸进海面,发出隆隆的巨响。
“姜!”许睿目眦俱裂,怒吼中带着一种被至亲背叛时才有的、几乎要呕出血来的痛恨。“你过了!”
“今日不管如何,我依旧要保下他!”
“啊!”
许睿悲怆的怒吼,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快速向白衣女子暴冲而去,海面也因其迅速提升的速度而被劈开一道裂隙。
白衣女子不退不闪,亦是快速向前纵身。
两道身影在空中轰然对撞,相撞之中产生的余波,将空中凝聚的水球轰然炸得粉碎,周遭的海水也以其二者为中心,快速的被推动拨开,其深度远超以往,足有十几米之深,直径更是直达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