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此也只是莞尔一笑,世人谁不知道李简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拾金必昧的貔貅,自然也不可能去真的分他的钱。
戴世航在床边椅上坐了,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闲话休提,且说正事。我刚问了劳伦,说今日午后便可抵达枫叶国海域,想要到达就得是明天早晨!我等尚须寻个安稳去处落脚,休整些时日,再作归计。”
李简听了这话,却是摇了摇头。
“可以绕道枫叶国,但绝对不可在那里停留一时半刻,必须要寻到最为稳健的速度尽快离开返回华夏!”
方硕也是点头,“我觉得此番提议才是最为中肯的!共济会在利国固然势大,想要牵扯出什么风浪来也并不容易,但那尸解仙不受制于任何势力,其若是舍命追杀,凭借利国与枫叶国相邻之境驱车一日便可到达,若是乘坐飞机,两个小时之内也可以到了,我们全然不晓得那帮家伙在世界各地都布了哪些势力,留了哪些后手,在外地停留越久,我等的境遇就越会危险。”
戴世航沉吟片刻,开口道,“既如此,依你们之见,该当如何?”
李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到了枫叶国海域后,片刻不停,若能寻得直飞华夏的航班,即刻登机!但此法必然有碍,不得可行,依我之见应当让驻枫叶国的大使馆为我们调度几艘船艇,前来接应,将窝阔台汗国、苏俄、巴铁三国代表团,分三路带走,从不同的通商口岸返回各国,而我等则需换船转头南下,过伊斯帕尼亚前往安道尔。”
“如此不是更加危险?”张宁宁微微蹙眉,“船行的速度虽然相当稳健,载量大,但是航速较慢,如果我们仍是要舍近求远,那岂不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不,不是‘我们’,而是,我们!”杨旭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牛鼻子的意思是把我们的人拆成三份,扮成三国代表团的样子,跟从其回国。,而后留下一批人充做诱饵,把对方注意力转移走!”
此言一出,舱室内顿时静了下来。
舷窗外海浪拍打船壳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擂着一面蒙了厚牛皮的大鼓。晨光从舷窗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舱室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我就是这个意思!戴队,张宁宁她们就跟着你们一起走,顺便带上韩当,孟佑堂、王骁和童昊!童昊和王骁分一组,其他的你自己进行分配!而下面,就有劳方所长,死鱼和茅叔望三人陪我走一趟了!”
戴世航听了这话,眉头紧锁,在床边椅上默坐了半晌,方才开口,“你这般安排,是将最凶险的路留给了自己。共济会与尸解仙皆是冲你来的,你走安道尔,岂非自投罗网?”
李简却摇了摇头,那只尚能视物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你想错了,我们的对手活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是个白痴?我这样的安排,他一定能猜到,但我赌他不敢去赌!”
“赌什么?”戴世航眉头皱得更紧。
“赌这个牛鼻子会不会真的会这么白痴!”杨旭嘎嘎笑了笑,“人嘛,都是这样!越精明的人永远不会相信他人会如此愚蠢!你知道走水路很容易暴露,很容易被追上,但是就这么走,他会怀疑其中会不会有诈!他是不会相信李简会这么愚蠢的!”
“可能他们真的会对你动手的话,会怎么样!”张宁宁问。
“死!”
李简把那个字吐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海风有点凉。甚至还抽空抬起那只没被纱布裹死的手,挠了挠鼻梁上干涸的血痂。
戴世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将手在膝盖上重重按了一下,“这个计划真的可行吗?”
“反正有这个计划,至少能救大半的人,顶多死我们四个!走一路只会被一锅烩了!”
戴世航面色沉凝,目光从舱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方硕倚在舷窗边微微颔首,杨旭则是翘着二郎腿慵懒的打着哈欠,茅叔望抱剑立于角落,面沉似水,只以极轻微的幅度点了一下头。
舱室内无人再出声反驳。
舷窗外,海风将浪沫卷上玻璃,留下一道道细密的水痕。晨光一寸寸爬上舱壁,将那些被海水浸泡过的木板映出暖融融的蜜色。
戴世航深吸一口气,从椅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我便去与阿列克谢、比拉勒、温特三位领队商议,将分路归国的安排定下来。大使馆那边,我去找人进行协助联络!”
“有劳戴队。”李简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那只尚能视物的眼眸在晨光中微微眯起,旋即又睁大了些许,“另外,童昊的伤不轻,务必要让他跟着最稳妥的那条路线走。他若折在利国,我没法跟童家交代。”
戴世航点头应下,转身推开舱门,脚步声沿舷廊渐渐远去。
舱内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