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正午的阳光炽烈而坦荡,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巴塞罗那港的每一寸地面上。
港口的红瓦白墙被照得晃眼,远处圣家堂的尖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玻璃。
棕榈树的叶片纹丝不动,连海风都像是被晒化了,只偶尔从船舷边懒洋洋地掠过,带来几缕咸腥的水汽和港口岸边摊贩飘来的炸海鲜味儿。
众人中途换了一艘物资补给船,开了约有半个小时才方才弃船登岸。
码头上早已有人在等着。
两辆车。一辆是灰蓝色的商务车,挂本地牌照。
另一辆是半旧的越野车,车身沾着不少泥点子,像是刚从哪条乡间土路上颠过来的。
商务车旁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金丝边眼镜,穿一件熨得笔挺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晒得黝黑的皮肤。
见众人下船,快步迎上来。
“莫老,瞿老,皇甫先生,景言真人,杨先生,方所长,茅先生!我是神管局驻巴塞罗那的外勤总指挥,许则!各位一路辛苦了!”
许则说话时,双眼睛飞快地从众人身上扫过,而后快速的从侧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七本护照避了过去。
“根据闻局的吩咐,各位的护照都已经办妥了,有了这个东西便可以轻松入境安道尔了!我能做的现在已经做完了,后面的路就各位自己去走了,我们不会提供任何帮助,也不会去探查你们的路线,希望各位行的顺利!”
众人彼此互视,轻轻的点了点头。
许则虽然是自己人,但是在这里他并不安全,甚至要比李简等人要更加危险。
作为华夏外派的特工,其在异国他乡,必须要严格保护自己的身份,并且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稍有差池,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要交代在这里,整条网络都有可能因此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多年的布局也会因此被剥除。
所以就算再想帮忙,他们也只能忍耐,只能做一些符合他们掩护身份能做的事情。
和几人寒暄一会之后,许则便和自己一起来的那名同行特工一起驱车离开,断然不敢在这里停留更多的时间,也不敢将车留下。
等许则走后不久,几人便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将散了的护照打开,每一个人的护照里都或多或少加了点东西,有的是地图,有的是钞票,还有的是钥匙。
其中一本护照里夹了一把钥匙上面贴了一个小小的纸条,写了一个地址,还有一个时间。
众人中方硕的外语水平是最高的,而且懂得一些西班牙语,众人很快就在路边打到了两辆车,行进了十五分钟左右,便来到了纸条上所记载的位置,那是一处车站车站临近的地方有一个储物柜。
根据钥匙上贴的编号,方硕打开了对应的储物柜。
柜子不算大,里面塞着两只鼓鼓囊囊的帆布旅行袋。
方硕拉开其中一只的拉链,里面是几套折叠整齐的本地款休闲衣物、七张预付费手机卡、一沓用牛皮纸信封包好的当地小额钞票。
另一只旅行袋里则装着压缩干粮、便携式净水药片、急救包和一张安道尔全境公路地图。
杨旭伸手在那个装衣服的口袋里掏了掏,立刻就从里面扯出了七顶红色的鸭舌帽,这种帽子在国内很常见,通常只会出现在一种环境之内,那便是国内组团出行的老年旅游团。
“哟,这人还怪好勒,还替我们报名了旅游团呢!只是他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四个家伙,年轻的多少有点扎眼了!”
“旅游团?”皇甫一经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往杨旭手里的红帽子上一扫,嘴角罕见地扯了一下,那弧度介于讥诮和无奈之间,像是在看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这主意倒是不赖。安道尔那地方,一年到头就靠着滑雪和免税店撑门面,街上走的十个有八个是游客。咱们几个混在里头,总比七个形迹可疑的外国人扎堆强。”
“这话可说的不对!”莫从学从杨旭手里抽过一顶红帽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反手把帽子往自己那发际线严重后移的脑袋上一扣,大小倒是合适,只是蓝衫配红帽,怎么看怎么扎眼。“咱们现在并不是在安道尔,而是在巴塞罗那,在这里混还是游客比较顺眼些!”
杨旭蹲在地上,把另一只旅行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先是把预付费手机卡按人头分了,又把那沓小额钞票掂在手里翻了翻,嘴里啧啧有声。
“只是有一个问题,这钱给的太少了,谁家游客不得拿着信用卡,这些钱够干什么的也顶多够乘车的!而且还是公交车,出租车都不一定能用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