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一次嫂子遇险,我不是回来找他们求援顺便弄一套索道设备么,那个管理仓库的人随手就把账丢到桌子上了,我本来是好奇就瞥了两眼,发现有问题之后就装着样子随后翻了翻,大概翻了小半本,那人就回来了,我装着好奇随口说了句咱们这一次救援的物资还挺全的,那人以为我不懂,本来吓了一跳的神色立刻就变得好了许多。”
“嗯,拿来吧!”张春林笑着伸出了手,他知道自己的这两个手下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既然都来找他了,那账本他肯定已经默写出来了。
小田与小赵两个人嘿嘿一笑,只见小田就从衣襟里将一个记事本掏了出来。
“东西给我之后,这件事就跟你们没关系了,明白吗?”
“明白的老大。”自从救援回来之后,三个人的关系再也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所以称呼上自然也和以往有了区别,再加上这两个人在宝华本就是张春林的心腹,不然也不会带他们去救援自己的女朋友了。
送走了自己的两个手下,蒋诗怡有些担心地问道:“这本账册你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张春林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
“我觉得?”蒋诗怡思索了一下才答道:“我觉得你不适合出面。”
“哦?有什么理由吗?”张春林很想听听小丫头自己的判断。
“庆兰姐说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咱们是来支援救灾的,不是来查贪腐的,事情不是做得越多越好,一个处理不好,反而会惹来麻烦。”
“你觉得我应该把这东西交给谁来处理?不着急,你慢慢想,我出去打个电话。”
蒋诗怡心里有些纳闷张春林怎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既然他问了,想必是有着自己想象不到的深意,只是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难,她只能开动脑筋想着。
张春林也没催她,而是一边翻看账册一边等待着小女朋友的答案。
他挺开心的,原本以为小丫头只是清丽可人,没想到她的政治阅历竟然也相当不错,至少没有蠢得想要立刻将这东西交出去。
这个题对于蒋诗怡来说的确难了些,不过好在刚刚听完张春林的故事,恰巧他身边的一个女人好像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思考良久之后,她才带着疑问地问道:“交给那个钱蕾行不行?”
“什么交给我行不行?”说曹操曹操到,钱蕾恰巧在此时推开了病房的门,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啊!”蒋诗怡顿时害羞起来。
“是你啊!”钱蕾看到蒋诗怡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小丫头,当初不就是自己替她解决了社会上混混的追求么,当时就猜到她与张春林的关系不简单,现在看到她也在张春林的病房里,那就更加肯定这个猜测了。
“那……那个……那个……钱……钱……”思来想去,她都不知道应该要如何称呼钱蕾。
“叫姐姐。”幸好旁边张春林替她解了围。于是蒋诗怡立刻笑着喊道:“钱姐姐好!”
“嗯……你好……”一声姐姐,包含了许多许多的深意,钱蕾瞥了张春林一眼,立刻明白了她在张春林心中的定位,霎时间笑容就变得亲切了许多。
并且笑着招呼道:“从以前看到你就觉得妹妹看起来好亲切,现如今果然变成了一家人了呢,哈哈哈哈!”
“钱姐姐……你……你……哼……我不跟你们说了,你们都取笑我!”
“好了好了,过来听着。”张春林一把扯过蒋诗怡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再指了指对面的病床对钱蕾说道:“你来看看这东西。”
钱蕾的神色凝重了许多,张春林特意喊她来肯定是有原因的,接过账本,随手翻了几页她就合上了。
“这东西,我那有。”
“嗯?”张春林纳闷地看了她一眼,略微沉思了一下问道:“能查吗?”
钱蕾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的背后是红十字会,动不了。”
“红十字会不是国际人道主义救援团体么?他们怎么会?”蒋诗怡吓了一大跳,心想怎么这种组织都能贪污?
“红十字会?”张春林点了点头,他其实是在思考,思考这件事背后有可能牵扯到的利益链。
过了十多分钟之后他才说道:“这两年来,我才知道有些事的不可为,爬得越高,才知道权与利益的纠葛有多么严重,东海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说句实在话,这个地方的很多事,即便是京里讲话也不是那么管用的。而一件小事牵扯到的人物层次之高,有的时候甚至很难想象。曾经我信奉的真理,无不在这现实面前一一崩塌,很多时候我甚至在问自己,难不成是我自己错了?”
“不是你错了,而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并不为人所知。”
“现在我会偶尔觉得,也许平民百姓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么?”钱蕾的笑带着一丝讥讽的味道。
“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春林忽然放肆地大笑起来,看得在场的两个女人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你?”蒋诗怡有些担心,担心心上人因为悲痛发狂了。
“我没事,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是我错了,原来真的是我错了。从始至终,这个世界就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的世界,仁义道德不过是人们成功之后用来掩饰身上血迹的一层遮羞布,在没有被触犯到利益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一旦触碰到了利益,那块遮羞布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大家拉扯来拉扯去,最后争的还是那点东西。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如此,国与国之间的相处亦如此,这才是社会发展最底层的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