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席九蘅忽然伸出手,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那拥抱用力到几乎要将人嵌进骨血,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颓丧与凄凉。
席九蘅又在说他被人下毒的旧事了。
这故事沈之言以前就听他提起过,现如今席九蘅又旧事重提。
席九蘅说在一个雨夜,曾有个同窗给他下毒。他毒发倒地痛苦蜷缩的时候,那人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沈之言被困在席九蘅怀里,麻木听着,心里无动于衷。
他只觉得对方这是又换了一种把戏,欲拿从前被欺负的旧事卖惨,想搏他心软。
可渐渐地,沈之言听着听着,却忍不住蹙眉,他越发觉得故事里的内容很不对劲。
受人指使给席九蘅下催情药、后临头一脚将催情药换成了毒药、一杯毒酒后冷眼看着席九蘅倒地……
沈之言觉得无比奇怪。
为何席九蘅再次提到的这个故事里,前半部分的那些场景、动作,甚至那名同窗下药时的细节,都莫名与他记忆里那个雨夜诡异地重合。
又为何后半部分的故事他从未做过,本应该觉得陌生,可随对方的每一处描述,他又觉得透着诡异的熟悉感。
这个席九蘅胡编乱造出来的故事荒谬得让书生心头发悚,又让书生真切得好似发生过。
故事里的结局很惨烈,席九蘅说,被下药的那人死了。
席九蘅……死了?
沈之言觉得席九蘅真是疯了,说什么他死过一次,死在了自己手里,自己看着席九蘅的死无动于衷。
沈之言僵在他怀中,被迫听着这样一个既陌生又荒谬的故事。
“你、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什么你死了?你此刻不是活生生站在这里吗!”沈之言猛地挣开些许,眼底满是惊怒与不解。
席九蘅却只是低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痛苦。
“是啊……我还活着。可那不是因为你不曾下手,而是因为我……被你害死了,又重活一世。”
什么上一世……什么死过一次……
席九蘅到底又在耍什么把戏。
沈之言只觉得席九蘅疯了,竟能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得如此煞有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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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记忆里,他从未害过席九蘅性命,甚至在那场雨夜之前,两人连交集都少得可怜。
“你就算想污蔑我,也该编个像样的理由!”
他或许唯一出格的行径是因嫉恨之心将催情药下到席九蘅酒里。
他与席九蘅的恩怨仅始于那夜,何来生死之仇?更不是席九蘅口中那荒诞的“毒杀”,还是用……
鹤顶红。
沈之言浑身一颤。
鹤、顶、红……
席九蘅为何偏偏说出这个名字?
若只是编造,大可随意指认一味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