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弟,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沈之言闭了闭眼,“我梦见我……杀了你。”
席九蘅猛地抬眼。
“那杯酒,被梦里的……我,换成了鹤顶红。”
沈之言目光没有焦点,喃喃道:“然后……我看着你倒下,流了好多血……你叫我救你,但我、我走了,头也没回。”
沈之言眼睛渐渐蒙了一层雾,摇头无力辩驳:“……这、这不是我干的,对不对!”
“我只是、只是因为受你的话影响,梦到你胡编乱造的故事,对吗……我、我没这么干过的……”
席九蘅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
沈之言梦到的,是他上辈子死时的情形。
对今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沈之言来说,比噩梦还吓人。
沈之言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席九蘅,忽然大笑了一声,“我?我杀了你?我给你下了毒?这多可笑啊!你快告诉我,它只是个噩梦,不是真的!”
“对,只是梦。”席九蘅放轻声音,伸手扶住他发颤的肩膀,“那都是假的,你别怕。”
“所以你能向我保证,你这句话是真话吗?”沈之言抬起头,眼神空空的,“席九蘅,我好害怕你又在骗我啊。”
因为这句话,席九蘅不敢再开口了。
沈之言心彻底冷了,想到什么,他突然吓得甩开席九蘅的袖子,眼神惶惶的:“你……你是不是还想杀我!”
席九蘅心里发堵,“我不会的,沈弟,我怎会……”
“你怎么不会!你、你自己说过的,你是来报复我的!你就是想杀了我,为枉死的你自己报——”
话没说完,就被席九蘅紧紧抱进怀里。
沈之言挣了几下没挣开,渐渐无力,他声音哽咽:“所以我这辈子……就是在还债,是吗?”
他闷闷的声音从席九蘅胸膛处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涩意,“……都是因为我欠了你一条命?”
如果那便是他所谓的前世,那他与席九蘅今生发生的那些种种,便是天大的笑话。
席九蘅感觉怀里的人在轻轻发抖,那压抑的哽咽和绝望的质问,像冰锥一样刺进他心口。
沈之言:“你做的这些,都只是为了报仇,是吗!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对我心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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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九蘅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
他在心里说,他是有过心软的。
当初从沈之言屋里找出那瓶毒药交给夫子时,他本打算彻底毁了沈之言的科举路,再将这个失意落魄的人牢牢抓在手心。
可想到沈之言对功名的看重,他又鬼使神差改了主意,换了套更麻烦的法子。
学温束钰那样,先施恩,再拿捏。
是他在该恨的时候恨得不彻底,在该爱的时候爱得太扭曲,最后两个人都没落得好。
书生见他沉默,眼底的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说到底他争来争去,不过就只是想听一句真心话。
没有任何欺骗,没有任何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