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嘉宾冒雨彩排,一个小有名气的流量歌手在台上摔倒,音乐节被粉丝冲上热搜挂了一阵子。而他刚刚接到通知,主办方的陈总已经在来园区的路上了。
他连忙点了两个有眼色的下属同他一起去接驾,一颗心上上下下忍不住打鼓。
在他忐忑之际,一辆低调的迈巴赫停在北门工作人员专用的停车场,从副驾驶下来一人打开后排车门,随后一双工细的黑色皮鞋稳稳落在地上。
头顶艳阳拨开云团,从车上走下的男人比烁亮日光还要令人炫目。
他步态松弛,走出两步,公园的青砖地看着都金贵起来。许是感受到不太友好的温度,他解开上身西装丢给旁边的总助,优越的肩宽撑起修身白衬衫,窄腰长腿无一不赏心悦目。
负责人见状连忙打开把阳伞,几个箭步迎了上去:“陈总您来了。”
陈焰河微微低头,不急不缓挽着袖口,嘴上道了声辛苦,眼神却没分给他半个。
负责人心里咯噔一下,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陈总,昨天是我的疏忽。我们已经以最快速度撤了热搜,也在官微向嘉宾和粉丝道过歉,保证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陈焰河抬眼,一双瞳仁像是由最黑的碳墨铺的色,让人难辨眼底情绪,无端感到压迫。
“确保嘉宾、工作人员还有台下观众的人身安全是最基本的要求。”
负责人后背直冒冷汗,立马点头称是,再次为彩排时出现的纰漏致歉。
“下不为例。”撂下这四个字,陈焰河长腿一迈朝园区深处走去。
负责人松了口气,亦步亦趋紧跟在侧。因和陈焰河的身高差距,他没走多远举着伞柄的动作便颇为吃力。怕伞面下滑遮挡视线,正死死撑着发酸的胳膊,旁边峻挺的身影却忽然顿住。
“陈总?”负责人跟着停下,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不用打伞。”陈焰河向后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也不用这么多人跟着。”
负责人赶紧叫其他人回到岗位,收起沉甸甸的长柄阳伞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不怪他犯怵,实在是这陈总来头不小。不光是主办方今生乳业现任CEO,还是北城龙头企业金盛集团董事长的孙子,私底下大家都叫太子爷的主。
比起陈董的低调谦和,这位年轻的后辈锋芒太盛,显得有些不好相与。负责人还没摸清他路数,不得不格外小心应对。
轻装简从下视察进度很快,临近中午气温升高,负责人将人请至临时办公室休息。
办公室位于草坪最南边,正对着主场副屏,离副舞台也不远,此时隐约能听见彩排的乐声。
陈焰河正站在窗边接听电话,忽然一阵清越空灵的女声穿破阻介,贯入在场三人耳中。
他愣在原地,已然不知电话那头在讲什么。像被一颗穿越时光而来的无形子弹射中心口,一时连呼吸都静止。
那声音似远及近,似低喃,又似引吭,让人想到山间带着松木香气的风,海边向岸上奔跑的浪。而后随着伴奏的鼓点和吉他声渐强,音色又平添几分厚度与力量感,变得既野性又妩媚,每句旋律都像在勾人心魄。
他欲抬脚循着歌声而去,却被失控的心悸绊住,动弹不得。
负责人原本在泡茶,不由自主跟着歌声出神停下手里动作。待他回过神,就看到陈焰河不知何时挂断了电话,逆着光静立在窗前。
因副舞台向来不太惹人关注,方才便没带陈焰河过去。眼下见这歌声引起他注意,负责人解释道:“来咱们音乐节参与自由演出的乐队一般都是当天彩排,刚刚的歌应该就是他们唱的,您如果感兴趣待会我带您去那边看看。”
陈焰河没有很快给出答复,颀长身形如雕塑般沉默。
短短一首歌意犹未尽地结束,周遭归于寂静,他终于低声回个了嗯,嗓音莫名发哑。
负责人觉察到他情绪的波动,顿感意外。
有人不少人揣测今生音乐节能火这么多年,主办方除了财大气粗,还很有可能是资深音乐发烧友。
起初负责人存了些投其所好的心思,拟定邀请嘉宾前都会事先请示一番,然而陈焰河从未对此发表过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