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399章 第 399 章（第1页）

烟花在夜空里绽放，绚烂无比，城楼下百姓翘首望着乌蓝的夜幕，不住惊呼这制烟花的匠人巧夺天工的手艺。

就听“嗖”的一声响，好几颗红色的弹丸飞上天空，到了最中央地带就听到“啪”的一声响，弹丸在空中炸裂，数万点绯红的星子如流星般从乌蓝的天空坠落，瞬间天空里好像挂了一张瀑布般的大幕。

“皇上和皇后娘娘到了！”

有人看到五凤城楼上忽然亮起了明晃晃的灯，人影绰绰的朝城墙前走过来，最前边有翠羽华盖宝扇香轮，富贵堂皇无比尊严。

永明帝与郭皇后两人携手走到五凤城楼顶上，两人并肩而立，接受万民跪拜，心里颇为高兴。

“梓童，你看朕的盛世江山！”

永明帝抓住郭皇后的手，眼里闪过难得一见的真情：“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封地的时候吗？我们成天担心害怕，唯恐京中之乱会波及到咱们，那时候你劝朕一定要好好活着，活着便有希望……”

郭皇后点了点头：“可不是呢，人总要挺得过去才是。”

她望向永明帝的眼里虽然也有触动，可心中却已经没有一丝波澜。

当年皇位落到永明帝身上也并非平白无故，其余几位皇子相互争夺让他捡漏是一个原因，其实更多的原因还是自己娘家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然而永明帝登基以后才几年就开始对那些老臣们清算，害得她劝着自己的父亲上书致仕，就是为了保全郭氏一脉，避免出现兔死狗烹的惨案。

她对永明帝是有过真感情的，结发夫妻，自然希望能白头偕老，然而永明帝的种种行径，却让她伤透了心。

阿窈夭折以后，郭皇后很想再怀一个孩子，可是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上身，原本以为是自己怀第二个孩子小产以后伤了身子，故此导致不能再有子息，然而直到去年她才发现了真相。

永明帝不愿意让她生。

这个秘密是方洵在无意间发现的。

方洵在宫中掌管乐坊司，节日盛宴的歌舞排练，均是出于他之手。去年的中秋夜宴他想设计成冷美人下凡献舞，故此找了制香司配制香料，要求偏冷偏幽的香型，制香司的掌事女史给了他几份香让他自己挑。

说来也怪，他挑中的那一款便是送去坤宁宫用的香。

制香司的掌事女史笑着对方洵道：“这款想味道很好闻，方大家可以拿点回去，弹琴的时候焚香是一种享受。”

方洵挑眉：“可以送点给我？”

掌事女史贪馋的看着方洵，扭着身子道：“坤宁宫这款香，给方大家用是没问题的，我可以让人多拿点给你。”

作为中年花样美男，方洵的魅力对于中年妇人来说，依旧相当大，制香司的掌事女史直接一次打包送上了十盒。

拿了香回去点上，方洵仿佛觉得自己便看到了郭皇后，他与她用的同一款香，这让他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的近了几分。然而就在他闻着幽香渐渐的想要睡觉时，忽然掌事女史的那句话猛然在耳边又响起。

“坤宁宫这款香，给方大家用是没问题的……”

她的意思是能弄出来一些给自己用？抑或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出于对郭皇后的关心，方洵将那款香送去了一个懂药理的好友处，请他查一查这香料里含了什么成分。

结果出来了，除了正常的香料之外，里边还有紫茄花、麝香和川芎。

这些都是能让妇人不能生育的东西，一样就能抑制，更别说放了三种。

方洵捏紧了拳头：“若长期燃这种香，对身体可有害处？”

好友摇了摇头：“害处倒未可而知，只是妇人子息艰难是肯定的。”

当方洵千方百计托人带话进去，千万不要再燃这种香，郭皇后开始还不肯相信，后来找了太医院的太医来辨认那香里的原材料，太医拿到辨认了以后沉默不语。

“到底里边有什么？”郭皇后不死心的追问。

“娘娘，既然这香料是皇上命制香司特地为娘娘制的，您就……”太医说得很是艰难：“您就用着罢，若是停了只恐皇上不会高兴。”

郭皇后跌坐回到椅子上，太医的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方洵告诉她的话是真的，永明帝不想让她生孩子。

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她真想去找永明帝问个明白，为何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力？她已经让娘家人从朝堂撤出，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她，生怕她再生出嫡子，宁可让别的女人的儿子来继承他的江山！

然而郭皇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事已至此，撕破脸去问这个问题已经丝毫没有意义，她已经四十多岁，没了生育的能力，就算永明帝让她停了这个香，她也未必能生得出来。

思及至此，郭皇后的心就无比的痛。

她是陪着他熬过那一段艰难岁月的女人，可他却一点都不怜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