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阴暗一片,莲花池扶杆上镶嵌着的明珠发出一点点淡淡的光晕。
门扎扎作响缓缓打开,安煜然背着手踏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八卦盘,脚步没有半分停歇,轻盈一点,人已经落到了八卦盘上,稳稳当当的坐在了那里,阴阳的界限分明,黑与白在他的身姿下露出了一大块如蝌蚪一般的形状。
他闭上眼睛犹如老僧入定,不多时便有白色的烟雾渐渐从八卦盘周围袅袅而起,八卦盘也不住旋转着缓缓朝上升空,慢慢的到了一个位置便停了下来。
此处乃是京城命海,安煜然睁大了眼睛寻找着那颗属于永明帝的帝星。
以前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那颗星,紫气浓浓,周围有数颗星环绕着,可今日他再来找帝星却有些难度,那团紫气已经基本上消失了,安煜然只能凭借熟悉度来找那颗帝星。
昔日熠熠生辉的帝星,在一年前虽然紫气黯然,可毕竟还是能见着紫色,但今日所看到的帝星,却灰暗得看不到一丝紫气,而且位置也不如往昔那般在上边高高悬挂,其余的星子都是环绕在旁边那样,这颗帝星已经渐渐的落到了下边,眼见着就要沉下去一般。
而旁边那几颗星子里,属于许洹的那颗星子紫气越发浓了,柔和的紫色里透出了一抹沉积的厚实,浓得盖住了原有的白色,就如紫玉般透着富贵气息。
安煜然微微太息,看起来永明帝这一次的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因着急功近利想找一个人来祭炉,结果引发了自己的殒命。
从这颗帝星目前的状态来看,大概是没几日好活了。
安煜然站在命海之上,怅然若失。
按理来说,这血海深仇之人就要死去,他自然是高兴的,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有些遗憾。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遗憾什么,或许是在遗憾自己不能手刃仇敌,只能看着别人将他弄死。同样是被杀死,没能自己亲自动手,这个感觉似乎不一样。
他的目光朝另外一颗星子望了过去。
紫微星闪闪发亮,那是属于顾得欢的星子,它的成色没有半分变化,依旧是有着柔美的紫气,虽然没有后星那样浓郁的紫气,但这种紫色却自有它的风采。
安煜然笑了笑,郭皇后的眼泪白流了,连枝公主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弄死的。
一个人从坤宁宫门口跑了进来,速度非常之快,衣袂飘飘就如大鸟的尾翎,被秋风吹得噼里啪啦响了个不停。
“皇后娘娘。”
崔景行攥着一张白纸跑了进来,向郭皇后行了一礼:“得欢出了什么事?”
他才从甜水儿胡同回去没多久,陪着崔二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在他回自己院子去的路上,一只白色的鸟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手掌上。
正在惊奇间,那只鸟躺倒在他手心里,化作了一张纸。
崔景行瞬间便明白了,这是安煜然的手笔。
打开那张纸一看,里边写了两行字:顾小姐有难,速去坤宁宫找皇后。
他大吃一惊,自己才从甜水儿胡同回来没多久,怎么就有突发事故了?他心急如焚,赶紧骑马进宫来觐见郭皇后。
见着崔景行来得这般快,郭皇后那颗冰冷的心稍微又暖了几分。
“皇上将阿窈抓了起来,关进慎刑司了。”
崔景行脸色一变:“娘娘,得欢犯了何罪,居然被抓进了慎刑司?”
“全是华清宫那两个道士兴风作浪。”郭皇后咬牙切齿望向崔景行,心里依旧还在想为永明帝开脱,若非那两个道士进妖言,皇上怎么会想着要寻辛末年三月十五戌时生人?都是那两个该死的道人!
等崔景行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捏紧了拳头,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这是两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想出这样阴毒的法子,而永明帝居然也相信他们!
“我要……”
他本想说要杀入华清宫,将那两个道士砍死,可是转念一想,华清宫戒备森严,不知道有多少禁卫军驻守在宫里宫外,自己闯进去不一定能杀到后殿去,再说杀死这两个道士又有什么用,现在很明显皇上已经听信了他们的话,非得要将得欢置于死地。
“娘娘,我这就去慎刑司将得欢救出来。”
皇上要杀的目标是得欢,只要将人劫出来,藏到一个永明帝找不到的地方,那就安全了。
郭皇后摇了摇头:“景行,你别去。”
崔景行疑惑的看了郭皇后一眼:“娘娘,您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