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放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的寝裤上,有个脸色惨白的半大丫头,抱住他的小腿不撒手。
“松开!”
陈天放死命挣脱,这样的举动在查小刀看来却格外古怪,因为他看到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在跳大神似的大吼大叫。
查小刀想起脑魂虫的信息,心里明了了几分,他可能是好死不死赶上了那九十八分之一。
另一边,陈天放惊恐发觉。自己的另一只腿上也被古怪的小孩子抱住,还有胳膊上,脖子上,腰上……
这些孩子有男有女,都一副诡异又漠然的神色,陈天放怎么甩也是甩不脱,一个长发及腰,容貌美丽却僵硬的小女孩环抱住陈天放,徐徐抬头,冲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来。
“你当我会怕么?”
陈天放抓起脖子上的孩子往地上砸去,自己的七窍止不住流血。
查小刀两步上前,鸱吻刀刺进陈天放的心口,再翻腕一扭,戳出三指粗细的血洞,才一脚把他踹到墙上。
窒息和死亡的感觉,让陈天放清醒了些,查小刀又扬起手里的刀,陈天放见到刀刃反射的寒光,强喊道:“且慢!”
噗嗤!
血光飞溅,查小刀没有停手,直接斩下了陈天放的头颅。
可能是力气用得太大了些,陈天放的脑袋咕噜咕噜滚出去几米远才终于停下。整个地道里,只能听到查小刀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站起来,去捡陈天放的头颅,不料这头颅居然笑出了声:“好,好,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心服口服。可是姓查的,没有官府包庇,我们陈家何敢于此?这些年有多少当官的,和我们同流合污,他们的作的孽,一点都不比我们少,巡抚衙门,总督衙门,龙虎山的皂役,宫里的宦官,哪个敢说自己的屁股干净?”
“……”
查小打沉吟片刻,一挑眉道:“人名呢?”
陈天放怒目圆睁:“临安候李复开,苏州河道衙门苏建元,龙虎皂役贾金灯,宁波知府吴克洋,舟山知县郑渊宁……”
他一口气说了几十个名字:“你有能耐。你惩奸除恶。却独杀我一个陈家柯家?我陈家才几万亩的田,一百家的商铺,你可知道整个浙江,有多少坐拥十几万亩田地的大户帮衬,才能哄抬粮价?有多少皇亲贵胄贪污国帑,巧取豪夺?你有能耐,便都杀了去!都杀了去!”
查小刀听罢摇头:“我杀不完的。”
说罢,他一脚踩碎了陈天放的脑袋,随后便往地道出口走去。
“不过眼下,算他们倒霉。”,!
非狂中的他,神色看上去更加凶残,居然想也不想,就把这只粉色肉球吞进了肚子。
这还嫌不过瘾,他又取出一只猪蹄啃食起来,连猪骨头都嚼碎咽了,一边吃,查小刀一边闯进竹楼,没一会就发现了地道的痕迹,毫不迟疑地追了进去。
“唔,爹,要么咱歇歇。”
陈寒两条腿不住地打摆子。这条地道挖通后就没有人走过,空气稀薄,道路崎岖,加上强大的心理压力,让养尊处优的陈寒有些吃不住了。
“歇?想死就歇!”
陈天放叱骂出声,他八十多岁的人反倒是没什么大碍,甚至比起平常佝偻的模样,显得精神焕发得多。
陈寒只觉得眼前全是虚影,几乎站不住脚,再见自己的姐姐陈春,却没什么大碍,反而满面红光,更是窘迫得说不出话。
“不然就吃了它。”
陈天放拿出一只粉红肉丸来。
“你姐姐吃了肉丸,才好端端站在这儿。”
陈寒脸色数变:“那爹您……”
“我当然是吃过了,不然哪里能撑到现在!”
陈寒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地道里的空气有些发烫,他一咬牙,接过肉丸一口吃了进去。
“好,好。”
陈天放连连点头:“我的好儿子。当爹没有骗你,这脑魂虫,我的确是炼成了。”
陈寒吞下肉丸,的确觉得浑身上下舒泰了许多,才要张嘴说什么,只感觉心口一疼,火烧的感觉涌向喉咙,血液从嘴里狂涌而出。
火把被扔在地上,依旧兀自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