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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织男(第3页)

刚以为遇见鬼而冒出的冷汗还没干透,绵延的燥热又热腾腾升起。

冰火两重天。

他抬手,手指窸窸窣窣在纽扣上解了半天。

怎么解的?凭直觉。

理智在此刻已缴械投降。

可惜,直觉就是没用。

裙摆不仅没解开,还发出了一种属于布料的尖叫声。

这是快扯坏了。

破坏他人财物,尤其是柳英的财物,让令祯一想到就头大。

他的手机为了背柳英,搁在了楼下的桌子上。

手边唯一可以照明的东西,只有两步远的台灯。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后,先俯身,手撑着床面,从床上团成一团的乱被子里扯出一角,盖在柳英的腿上,盖完后还把边角压压实。

确认柳英的下半身都被包得妥妥当当后,他一个大跨步,尽力保持被柳英裙子勾住裤边的腿不动,另一只腿迈到台灯前,长臂一伸,中指摸索到台灯开关后,如找到救命稻草般,用力一按。

人类文明的发展离不开火,离不开光。曾经历史书上的一句话,让令祯在今夜这样的时刻,又一次有了深刻体悟。

台灯的光线发散效果不强,一团黄绒绒的灯光萎缩在床头,不敢往四周迈一步。

令祯也分不清自己是希望屋内的光线黯淡晦涩还是亮堂如昼。

哪个都让他无处可逃。

他把柳英的身子往床里挪了几寸,坐在床边,就着稀薄的台灯光,沉住气,把缠在纽扣上的衣裙一点点解开。

他解得很仔细,一点儿也不糙。

这得益于他大学时的一场阴差阳错。

令祯大学时有好兄弟选了纺织课,硬拉着他,两个大男人陷在一堆五颜六色的毛线球里,舞着两根大棒针,愁着眉头学织毛衣。

他一开始带着本能性的抗拒,觉得这不是男人做的事。

即使要做手工,也该是做飞机大炮、豪华游轮的模型才对。

什么钩针、棒针,上针,下针,他老记不住,学习上的好脑子到了织毛衣这件事上一下变得迟钝无比,一无是处。

他好兄弟比他领悟快,人家已经织上雪花图案小开衫时,他连一条简单围巾里的花纹都还没弄明白,织得歪歪扭扭,这里松,那里紧。

但他到底是浙江疯魔的教育体系下浸润出来的孩子,很不服气,不允许自己在这件他从没放在心里的事情上一败涂地。

明明纺织课并不在他的课表上,他也每天在书包里塞团毛线和棒针,课间休息时,跑到没人的教室,拿出来练手。

有时难免还是会碰到熟人,看到他织毛衣,第一反应都是——

这小子恋爱了!

好几个一脸坏笑地问他“送给哪个女生呀?”

他每次都嗤之以鼻,懒得解释。

他风险分析课的男老师,每周开课时都涂不同颜色的指甲,上周粉的,这周黄的;施工建模技术课的男助教,最喜欢在他办公室给学生分享他新烤的曲奇,有时是莓果味的,有时是奶酪味的。

他令祯织毛衣,很奇怪吗?

他一个大直男,就不能是自己想织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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