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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阶拼图(、准备捎回去顺手交差的废料,但对于一个正与解剖学生死纠缠、难舍难分的大龄入门医学生来说,这更像套看起来特别有挑战性的拼图。随着打捞成果变多,布面上已经摊了不少体积尚可的碎片。依入门眼光看来,至少没有脱离认知范畴,够推测大致部位了。念及此处,他在一旁坐下,试图给骨片分门别类,推测这东西是不是要找的目标,还是单纯凑巧被压到了石头下的什么倒霉动物。从总体形态上来说,目前打捞上来的碎骨中,有一类占了不小比重。它们碎得很严重,但可以从截面看出模样较扁,少部分稍长些的,带点弧度。翻来覆去好一会后,终于在某个完好的侧面找到了浅浅的纵行沟槽,与骨骼走向基本平行。这条不起眼的浅沟曾被提出来重点讲解过。它处于肋骨下缘,容纳着血管和某些重要结构,决定了胸腔穿刺时只能沿上缘进针。库普伸手把分出的扁骨扫到一堆,布匹上顿时空出了大半。确实是肋骨的话,正常人是绝对没能力也没必要把十几条形状雷同度极高、碎成小段的东西完整还原的,知道是什么就可以了。“运气那么差?”得是什么运气才能被这么大块落石精准命中,而且是砸中胸腔。不过话又说回来,小石头砸得准是坏事,伤势比较重;大石头砸得准反而是好事了,痛苦比较短。胸腔大概是仅次于脑袋的“高阶拼图(第22页)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什么被砸中后还有可供分辨的碎片。库普尝试召唤自己的同门来加入拼图行列,但伊冯并不回应,只默默使劲,宁可去把溪水里所有比人大的石头翻一遍也不愿意接手。脑力劳动还是落到了一个人头上,库普认命地坐好,开始逐片比对。沉浸工作时,时间总是不知不觉地流逝。泥沙落定、所有可见的遗骨被筛完,布面上的骨骼也终于凑出了个大致轮廓。所幸也没翻出更多的骨片,免于给本就工作量巨大的拼图工作再添难度。成果依然残缺不全,但已经足够库普印证自己的猜测——半个胸廓骨架。包括了主要来源于右半边的肋骨、碎成十几块的肩胛骨、以及一个肱骨头。没被压住的部分大概早就在软组织分解后随水漂走了。不得不承认,即便缺乏专业知识的外行人看来,这也明显是人类的骨架。“摔下来的?”这是库普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一位不幸的死者在塔楼倒塌时跌入山谷,又被随后滚落的大块石材压住,成了现在的样子。可又隐隐感觉哪里不对,抬头向上,山顶陡峭的崖线离他们所在位置有好一段水平距离,隔着因为光照不良矮小倾斜的小树林、岸边的砾石滩。怎么也该在悬崖正下方发现这些才是。枕着手臂,他在碎骨拼图边躺下,让树梢和灰蒙的云层占据所有视野,以同样的角度仰视同一片天空。也许死者瞳孔中最后凝固景象就是这样。他想象着那时的场景。是什么让这个字面意义上骨骼惊奇的倒霉蛋躺到了溪水里,随后巨石滚落、以一个恰到好处的方式压在了身上。但无论怎么比划,都好像差了点,无法使想象的场景与现实看到的骨骼断裂方式重合。几位修士仍在水坑里翻找着,小心地用手划开底部淤泥,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他们好像又找着了什么,短暂的讨论后,是一连串靠近的淌水声,一件黑斑间闪烁着反光的东西闯入视野。库普条件反射地抬起双手,准备接下。然而动作突然停住。无意间有什么被触发了,像凑巧把某块骨头按进了正确的关节窝里,严丝合缝、起承转合自如。他感受着自己的动作,仰面伸出双臂,仿佛虚抱着什么。对了……一段画面闪过。视野不受控制地在灰色、昏暗的混沌中旋转上升,地面不知所踪。上方有什么在等待着,而失重的身体选择抱住最近最沉重的事物,随之坠向深渊,连死亡恐惧都不能使双手松开。他猛地打挺从地上坐起,被感同身受的绝望刺痛。某些记忆被唤醒了,散发着令人不安的乳白色光芒。全然不同的景象,感受却如此相似。修士主动把那件反光的小物件递来,意外的不是什么邪异玩意。只是枚圣徽,应该是银质的,圆环部分用料不足,受压变形严重。两片比例过于修长宽阔的翼展暗沉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