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你嫁给那个傻子后是不是过的不好?但又问不出口,这问题根本不需要问便知道答案,否则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拼了命逃婚?钟莹抬眼看她,眼角有点水光,她缓缓的说:“或许,这就是报应吧。”钟姚无言以对,不知道能说什么。钟莹的丈夫见她难过,默默坐到她身边,将她的手握住。钟莹转头对他笑了笑,又回头打起精神对钟姚说:“所幸,老天对我也不算太坏,痛苦只是短暂的,我最终还是遇到了真正对我好的人。”“对了,我还没介绍过,”钟莹挽着她丈夫的手,笑言,“他是丁元武,我的丈夫,以前……是咱们家的护院,不知你还有印象吗?”钟姚顺着看过去,丁元武憨厚的抠抠脑袋,叫道:“大小姐。”钟姚平静道:“我早不是钟家的大小姐了,叫我钟姑娘就行。”丁元武直觉转头去看钟莹,见钟莹额首,又笑着对钟姚叫了声:“钟姑娘。”钟姚点点头。见二人坐在一起相互依偎,钟姚心中颇为感叹,说到底她和钟莹都是家族利益的牺牲者,她逃了,钟莹却没逃掉。不管当初有什么恩怨,同身为女人,她也的确不希望看到钟莹悲剧收场。外面的雨哗哗啦啦又下了半个时辰才慢慢变小,期间钟姚与钟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基本上都是钟莹找话聊,钟姚顺着答。待到外面只剩下绵绵细雨,钟莹的衣服也差不多烘干了许多,她抬头往窗外看了眼,起身准备告辞。“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钟姚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用客气。”又叫厨娘拿了一把伞出来递给钟莹,心中却是暗自舒了口气,终于解脱了。将人送到门口,丁元武撑开伞,钟莹走到他身边,却转身突然唤了一声:“姐姐。”钟姚脚下顿住,站在原地愕然的看着她,不解其意。钟莹不好意思的抬手捋了下鬓发,迟疑道:“我知道你不想再认钟家的任何人了,但是,我还是会将你当做是姐姐的。”钟姚抿着嘴没应声,只默然的往雨中看了眼,然后淡然说:“雨天路滑,路上小心。”钟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掩下去,笑着点点头,转身挽着丁元武慢慢往钟府方向回去。钟姚并未在门口逗留,送走他们就回去了二楼露台。此时茶早已凉透,小炭炉中的炭火也已熄灭。她端着凉茶喝了一口,满嘴冻牙的苦涩。脑中还在回响钟莹那声姐姐,这声姐姐,曾是原身多么期盼得到的善待啊,可她至死也没等到。她确实被这声姐姐叫的乱了心,不知道如何看待钟莹。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顽强足够冷情,但这声姐姐却对她而言充满了诱惑,原来她还是期盼亲人的。大过年的,连钟莹都有家可回,自己却只能形单影只的蜷在这里赏雨。她将冷掉的茶慢慢倒进渣桶里,突然就好想喝一口慕修宸泡的热茶啊。微雨沥沥,钟姚忽然意有所感,往旁边青石拱桥看过去一眼。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伞缓缓走过,翠色衣摆如流云浮动,悠悠清风满袖。那人走至桥中,脚下停住,抬起伞偏头看来,伞下容颜隔着雨雾似幻似真,钟姚撞进那人眼里,但见那人忽然弯眸而笑。如一滴朱砂偶然从笔尖滴下,落在黑白的水墨画卷中,潋滟荡开,顷刻间晕染出满卷绯色。钟姚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脏传来“噗通”一声。她直直的望着那边,伸手缓缓抚着胸口问自己:钟姚,你真的可以不动心吗?……不,你早就动心了。-另一边的细雨之下。钟莹和丁元武共撑一把伞往回走,她心情颇为不错,嘴角一直勾着笑。丁元武转头看了她好几次,迟疑许久,最终还是说出来:“莹莹,其实……大小姐人不错的,也没伤害过你,你真的要把她也算进来吗?”钟莹面上的笑意淡去。“没伤害过我?”她冷笑一声,“若不是她逃了,我又为何会去经历那些痛苦?姓钟的,没一个是无辜的。”“可是……”丁元武斟酌道,“她也是受害者。”钟莹低低的笑起来。“要怪啊,就怪她命不好。”钟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发,笑的温柔,“本来她逃了,我也就不算她了,可她偏偏又回来了,姓钟的有一个算一个,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安生。”丁元武还想说话,钟莹却突然转身整个人贴在他胸膛上,所幸下雨天,路上四下无人。钟莹头枕在他肩上,细嫩的玉手在他胸口轻轻抚着,她柔柔的说:“我当初愿意嫁给你,是因为你答应可以帮我,若是你现在觉得我做的不妥,我便去找别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