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夏依仰头看着虚空,缓缓的说:“当时他流了许多血,一直昏迷不醒,呼吸越来越弱,本是救不活了。所有的御医都无能为力,皇兄无奈,都已经下令开始准备后事了。”钟姚的呼吸剧烈的颤抖一下,又回头去看慕修宸。“是席泉想起来,将他衣服中的一个荷包找出来放在他手中,席泉对他说,‘钟姑娘还流落在外没找到,你若死了,还有谁会记得她,还有谁会去找她呢?她回来若找不到你怎么办?她若没人护着被人欺辱了怎么办?”“想来是这番话起了作用,他竟然撑下来了,并在求生这一夜,袁锦食坊内灯火通明,却安安静静。朔方军的士兵,李府尹,捕快和一堆衙差都守在这里,没人敢阖眼,都屏息看着三楼,生怕传出什么噩耗。所幸没有什么消息传下来,风平浪静的到了天明。然而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如长公主说的那般,在第二日下午时,慕修宸的情况便开始恶化起来。那药的毒性开始发挥作用了,慕修宸唇上的血色迅速的便褪了下去,他的呼吸又慢慢的紊乱起来。钟姚能看出他正在承受痛苦。李府尹到底不死心,将城中几位很有名望的老医师请了过来。可就如长公主说的那样,他们轮番看过慕修宸之后都连连摇头,束手无策。待到再入夜之后,慕修宸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咳血,血腥味又慢慢充盈了整个房间。。楼下所有人听见上面传下来的咳嗽声,心都紧了起来,却也都无能为力,只能焦虑的守着。钟姚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再一次轻轻的擦拭掉慕修宸嘴角的血渍后,弯下腰去,用她的脸贴着慕修宸冰冷的脸。她慢慢说:“慕修宸,你知道吗?那天知道你就是闫清后,我虽然当时很震惊,很生气,但回去后,我其实又觉得有点开心。”“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以前,其实是喜欢闫清的,是那种……心悦的喜欢,想和她过一辈子的喜欢。”她顿了顿,“你不要误会我喜欢女人啊,我不喜欢其他人,我只是喜欢闫清这个人。”慕夏依听着钟姚旁若无人的对慕修宸说悄悄话,垂眸思索了下,起身去了外面,轻轻带上了房门。钟姚未被打扰,仍贴着慕修宸轻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生气啊。”“我当初,在你还是闫清的时候偷偷亲过你,就在那次落水之后,就像这样。”她在慕修宸唇上贴了贴。“你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其实那时候就可喜欢你了,这四年我在外面,也总想着要回来找我的小娘子,我想啊,如果小娘子还没嫁人,那就问问她,要不要和我一起过,不是姐妹,是像恋人那般相守……”“谁知回来后,没见到小娘子,却又遇到了一个叫慕修宸的家伙。”她轻轻笑了下,“我不可思议的发现,我竟然轻易的又喜欢上了这个和闫清长着同样面容的家伙,我甚至……想要答应他的求亲。可是,我不是喜欢闫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