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燕抬起头看了一眼朱长勇,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虽然会议上王书记持保留意见,不过,霍市长的提议还是通过了,文件很快就要下达了。”
“作为当事人,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部长,张书记的这个处分是不是太重了一些?”朱长勇一愣,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心里充满了悲愤,尽管张树的能力平平,也没有多少担当,却是黎阳县委唯一一个公开支持自己的人,他的心里不免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觉来。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这个乡党委书记向他提交辞呈,他这个县委书记难辞其咎。”罗燕的声音一沉:“黎阳县委总要有个人出来承担责任,要给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的声音一顿:“党培养一个领导干部出来不容易,却也不能因此就有错不罚,王书记提议让张树同志去市委党校加强学习,市委已经通过了。”
“至于你这个始作俑者,市委建议黎阳县委给予你党内警告处分,回去之后尽快把安宁的工作抓起,向所有人证明你的能力,证明你在安宁的举措是正确的。”
出了市委组织部的办公楼,朱长勇依然沉浸在震惊之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黎阳县委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县委书记张树去了市委党校,县委的工作由县长于华敏来主持,作为黎阳县委班子的二把手于华敏反而因祸得福,那么自己接下来的路是不是更加步履维艰?
唯一一个支持自己工作的县委大佬被调任市委党校,以后谁还敢支持自己?
霍英来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呀,三下五除二地就拿下了张树,用以平息网民的愤怒,还让于华敏在这一次的事件中得到了实惠,还对自己玩了一招杀鸡骇猴,张树落得如此下场,以后谁还敢帮自己说话?
朱长勇钻进汽车,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颊,颤抖着手摸出一颗烟来,接连打火了三次才点燃香烟。
高人,高人呀,朱长勇用力地吸了口烟,心里对霍英来充满了钦佩,原本自己还想着霍英来会怎么面对自己的这一攻势,现在看来,自己小看了这头老狐狸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朱长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即接通了电话,话筒里传来个响亮的声音:“长勇,我已经出了火车站了,怎么去安宁?”
“姜凯,你就在火车站等我,我马上来接你,我现在就在延陵。”
朱长勇挂了电话,发动汽车缓缓地驶出了延陵市委大院,向着火车站一溜烟地飞驰而去。
姜凯肩膀上背着个挎包,站在延陵火车站的出站口,一脸焦急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汽车,却没有看到那台银灰色的富康车。
这段时间他在江南省的几个地级市都考察过了家具市场,跟朱长勇商量了一下之后,他就南下岭南,考察了岭南的几个大城市的家具市场,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走访,才发现这家具一行业也是个暴利行业。
之前他还在想是不是就在安宁乡随便找个事儿砸下个两三百万,也就算是对朱长勇有个交代,他知道老头子要的就是紧紧地抱着朱长勇这条大腿就行了。
投资下去了,朱长勇的政绩自然而然地就上来了,政绩来了,朱长勇的前途也就跟着来了,跟自己的交情自然也就越来越深厚了,这个道理姜凯还是明白的。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调查走访,姜凯对朱长勇越发的钦佩起来,也不知道朱长勇的脑袋怎么长的,随便一个念头都能赚钱呢,家具市场虽然潜力很大,不过,怎么在这个市场里抢一块肉,姜凯也不知道怎么去做,心里没底。
不过,他相信朱长勇肯定早就有了盘算。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朱长勇,向他讨个主意。
终于右前方有一台银灰色的富康缓缓地行驶过来,姜凯大喜,连忙举起右手用力地摇了摇:“这里,我在这里。”
朱长勇也看到了姜凯,驱车到十字路口调了个头,停在了姜凯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