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深和愣了愣。什么时候能和好?他知道工部侍郎日常只顾着自己的研究,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朝堂政局也不敏感。但会问出这种话……是很工部侍郎了。楚深和颇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居然没来问过我。”明明他觉得自己看起来比晏之遥要好相处一些。晏之遥微垂了眼目,对上他的眼神,诚实道:“我也不太理解。”一旁的姜云天听着两人叙旧、并且在说一些他不知道的从前……为什么这氛围这么古怪?靠,晏之遥凭什么一来就把他挤开!!!他心里冒上股火,却偏偏不敢发。大概是因为,他是在陛下都还未登基之时,就被陛下带回了宫的。是亲眼见证着晏之遥与陛下经过师生、君臣关系的。陛下后来怎么过渡的态度他不知道。但他对晏之遥一开始的恭敬、敬畏却一直改不过来。“陛下,我们进去吗?”他只敢在一边小声地再次提议。而更一旁的随行医生因为方才有护士来找,和几人打了招呼就先走了。此时,走廊上便只有他们三人。晏之遥闻言,也没往他看。而是很自然地揽在了楚深和的肩膀上:“深和,我们进去。”“今天我扮演一番你当日的角色。”楚深和一下子意会了过来。清和的眉眼弯出道弧度:“那我就在一旁看着了。”仍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的姜云天:“……”靠。打脸这么快?晏之遥分毫没有犹豫。因为病房门本便只是虚虚掩着,他直接带着楚深和两步跨了进去,然后才象征性地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屋内中年男子还在唾沫横飞、语气凶横地“教育”着儿子,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了。而李墨背对着病房门口,听到敲门声只以为是医生来查房,并没有回头看。“李墨!你怎么和个哑巴一样,都不知道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我跟你说,你明天就去退学,然后我们再复读一年,你再参加一次高考,行不,儿子?”中年男子已经喋喋不休地骂了许久,这还是第一次语气软和下来。似乎是见他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站在病床前的少年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腿,慢吞吞却语气坚定地从嗓子眼里吐出了两个字:“不行。”!楚深和被工部侍郎这语气逗得一乐。他原本还有几分担心李墨是不是被骂傻了,毕竟被父亲这样质疑、贬低、训斥,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但是,看来,工部侍郎就是工部侍郎。上辈子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李墨这个问题,会不会因为员外郎一直教训他、质疑他而难过。工部侍郎仰起那双澄澈得似乎只装得下他的那些研究的眸子,语气非常平淡地回答:“不难过。”“父亲他要求我做的其他事情我都做到了。”“他只是不懂。”“啊?”楚深和当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不懂”是什么意思。李墨:“他不懂因材施教,也看不懂我在研究什么,不懂我做的事情很重要。”“但陛下懂。”一片赤子之心、并不擅长说漂亮话的少年语气满是真挚:“陛下懂,微臣很高兴。”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听见此时病房里的少年以一种和他记忆里几乎重合了的缓慢而真挚的语气接着说道:“你不懂。”???病房里陡然安静了一瞬。姜云天站在最后,不由啧了啧舌。是谁说工部侍郎不会说话的?这不才轻飘飘的两句话。“不行。”“你不懂。”加起来才五个字。但是比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子方才怒气升腾将自己说得气喘吁吁的一连串话,杀伤力大多了。显然,中年男子也被气到了。他面上涨成了猪肝色,想也没想地拿起一旁的一次性水杯朝李墨扔了过去。“小兔崽子你长本事了,和老子顶嘴!”真的是……很没杀伤力。但李墨到底是个“乖”孩子,看见朝自己飞来的一次性水杯,他眼神微微动了下。在判断出这个水杯也没有多大杀伤力之后,就乖乖站在了原地没有动。楚深和却是看得一股火气冒了上来。他两步上前,冷着脸将李墨往自己方向拉了过来,将李墨拉得踉跄了两步。李墨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拉扯,几乎是“迫不得已”、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缓缓睁大了几分,表情肉眼可见地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