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丢下盒子,慢慢地直起腰。
——还能是谁呢。
他近乎茫然地快走几步,借着他异能的光,打量着四周。
——有一个人,明白他可能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壁炉后的位置,还知道他惯用的密码是什么,一遍就能输对…
那个人是来专门找挂坠的。
兰波发现了很多他一开始没注意到的小细节。
比如莫名某妙被绑好的窗帘,被用胶水粘起来的破花瓶,摆放位置有偏差的鞋架……
就像有人曾经试图收拾一下,却因为不擅长或不耐烦或心情实在糟糕中途放弃,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离开了。
能知道他在巴黎的家里花瓶摆在书架上靠左位置的,还能是谁呢。
Tuesmonseul。
你其实什么都还记得是吗。
兰波捂着脸,笑了。全身都在战栗,每一根神经都在簌簌发抖。
他倒在沙发上,低垂着头,捂着脸,没有再动过。
11
他又来到了梦境中。这回周围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没有边际。
魏尔伦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保罗。”兰波问:“我房子里的挂坠,是你拿走的吗?”
魏尔伦没有回答。
“好吧,你不想回答我,那保罗,你讨厌我吗?”
魏尔伦依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保罗,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兰波叹了口气:“至少告诉我,现在你想干什么吧?”
“我希望你转过身,闭上眼,将我永远抛在身后。”魏尔伦说。
“我做不到呀,保罗,我爱你。”
“去喜欢其他的人,我早就死了,我也没喜欢过你。”
“不行,保罗,你得和我走,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兰波说。
“胡言乱语。你——”
他被兰波一把抱住了,紧紧地。
“…松开我。”
“你好冷。”兰波喃喃:“冷得像冰一样。”
“因为我早就死了。”魏尔伦重复道:“松开我,你没有理由去拥抱一具尸体。”
但兰波置若罔闻,完全无视了他的要求。他摘下自己的闹巾裹在魏尔伦脖子上——顺便还遮住了那该死的暗色尸斑,把他那身加了不知多少绒的毛大衣裹在魏尔伦身上,又把兔毛耳罩扯下来,加到金发青年耳朵上。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温热的皮肤贴着没有任何温度的脸颊,用力地。
“因为你老是穿得不够多,衣服一点都不保暖,自己哪怕很冷都不会试着去添点东西,硬是得撑着那幅仪态。”兰波如同年长的教导者那样指责他:“保罗,你一点也不听话,明明只是衣服的问题,却要联想到一大堆糟糕的回答来糊弄我,可真是混帐。”
胸前的人突然用力地挣扎起来,想从男人怀里挣出去,无果。兰波死死钳住了他的腰,若无其事地用那耐心温和、轻松喜悦的嗓音继续道:
“我的衣服不太搭你,不过问题不大。我马上带你去我之前常去的服装店去,那出售儿加厚的外套和羽绒服,还可以给你添副手套,再往你内衬上贴十几个暖宝宝。如果你还冷,我就继续像这样抱住你,你一定会暖和起来的。”
“接下来,我要用横滨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把你给喂饱。身上那么瘦、皮肤没有血色一定是营养不良的原因,吃些美味的、富营养的食物,吃饱肚子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