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要辱骂我泄愤的话,或者让我去做些什么的话,我都可以接受。”
正在书写中的黑色笔尖微微一顿,表格中填写了一半的字迹倏然停住。
我抬起头看向她,一时间有许多话堵在嗓子眼,却说不出来。
‘没关系’?
太过轻描淡写。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谁又能分辨出话语里的真相。
‘如果不是你,我也许就不会和阿纲君认识呢’?
用纲吉被人嘲笑的事实来换取这一段所谓的相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不要。
左思右想之下,似乎没有什么合适的话能够说,我攥紧塑料制成的笔杆,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但我不会骂你的,也不会自作主张说‘原谅’。”
我轻声说,“那是只有阿纲君才有的权利。”
不管是我还是她,作为同样有过错的‘同罪者’,我们都没有资格去这么做。
而她道歉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在当初的整个事情里,只有纲吉才是那个无辜的、真正需要被给予一句‘对不起’的人。
“……”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我的意思,平野微微一怔,张了张嘴又闭上,图书馆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吁——
窗外,操场的方向传来一声长长的哨响,我下意识抬起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见到看台两侧的应援队都已经不动了,似乎是比赛已经结束了的样子。
该走了。
我将弄了一半的书籍规整好,踩着梯子一一放回原位,把登记表放在桌面上,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兔子包包背好。
做完这一切以后,我最后看了似乎仍处在某种低落思绪中的平野,抿了抿嘴,还是放弃了已经到嘴边的那句‘我先走了’,默默地迈开脚步,推开门离开了。
离开了因为位置背光而显得楼内有些阴暗的图书馆,我刚刚走到台阶下面,便迎面而来见到了被众人簇拥着回来的纲吉。
“啊,阳菜!”
棕发的少年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之外的我,眼睛一亮,褐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剔透,随即努力挤开人群,惊喜地朝我走了过来:“刚才还说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图书整理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他语气轻快,脸色也很红润,站在台阶下微微仰起脸,看向我的眼睛亮晶晶的。
通过他此刻的表情,我瞬间读懂了什么。
——是赢了啊。
我恍然大悟。
但是……
我低下头,看了看他只穿着平角裤的身体,硬生生把想要恭喜的话给憋了回去。
我:“……”
我:“你不冷吗?”
我困惑的皱起眉,探过头在他身后看了看。
a组的其他男生正兴奋的逐渐走远,并没有发现纲吉已经跑掉,此刻留在那里的只剩下狱寺和山本。
察觉到我的目光,山本扬起手朝我挥了挥,无声地打了个招呼,狱寺则轻嗤了一声,没什么反应的站在原地没动。
我在他们手里都没有看到属于纲吉的校服。
我:“……”
好、好败家啊。
就算衣服因为那个什么死气弹而裂掉了,但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丢掉真的好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