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心中一凛。
原本她并没有觉得自己亏待宋言卿,可是此时此刻,听着这一声声的含泪质问,却不由心生一股浓浓的愧疚来。
眼见着宋言卿寻死觅活,一直嚷嚷着要退了婚约,离开谢家,谢老夫人来不及思考,终于冲口而出:“好吧,你母亲的嫁妆还给你。”
话音落地,王氏猛的转过头来,不可置信:“母亲!您疯了?全都给了宋言卿,县主的聘礼怎么办?从哪里出?”
谢老夫人其实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此时听了王氏的质问,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少安毋躁,随后看向宋言卿沉声道:“卿卿,我虽然答应了你,但是我有条件。”
宋言卿听她答应了下来,便不哭闹了。
当下抹着眼泪,恢复了乖巧柔顺:“什么条件,外祖母您请说。”
“第一,那些嫁妆,你嫁给远儿的当天,全部都要还回来。”谢老夫人沉声道:“第二,外祖母知道在名分上委屈了你,所以决定,让你早于县主三天嫁过来,从名分上来说,你仍然是嫡妻。”
这也是云黎县主不自尊自爱,在谢宁远的院子里就与他黑天胡地的代价。
从这一天起,谢家人对于这位县主的态度,就从先前低入尘埃里的仰望。
变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俯视。
谢老夫人就是有自信,敢说这样的话。
她也不怕得罪承平大长公主与云黎县主。
当然了,她老人家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一个根本的原因就是,谢家是真的没钱了。
这一次全靠宋言卿母亲的那些嫁妆来撑场面。
可偏偏,宋言卿要把那些东西要走,谢老夫人不能不答应她。
于是顺势决定,让宋言卿提前嫁进来,只要人一进门,那些嫁妆不还都是她们说了算?
到时候再拿出来迎娶县主,也是可以的!
一份嫁妆,迎娶两个媳妇,也只有精明到了骨子里的永宁侯府老夫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对此,宋言卿只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谢老夫人话语里的算计,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但是嘴角已经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来,满脸感激的对谢老夫人道:“外祖母,我从前总认为,自从表哥爱上县主之后,您老人家对我的慈爱之心就收回了,可是今天,我终于确定,您老人家是最爱我的……”
谢老夫人闻言扯了一下嘴角。
要是从前,她最喜欢听宋言卿说这些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言了。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宋言卿这话像是在讽刺。
真正疼爱外孙女的祖母,会逼着她给孙儿做平妻,还把她母亲的嫁妆抢走?
谢老夫人第一次没有耐心听这些,她摆摆手打断了宋言卿,道:“你知道就好,现在,可以商量你跟远儿的婚期了,婚期定了,那些嫁妆就可以先送到宋宅里了,走个过场,成婚的时候再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