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卿看到谢宁远的摸样,也很吃惊。
前两日她还见过他,那个时候谢宁远虽然狼狈,不如在侯府里风光无限,但他的眼睛里面还闪烁着希冀的光泽。
今日被狱卒押上来的他,却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他也失望了,不再盼着云黎县主救他了么?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算是确认了。
她丢弃掉尊严亲自送到侍女宝娟手里面的那封信,并未送到云黎县主手中。
对此,宋言卿半点也不意外。
那封信能够真的送到,那才叫人奇怪。
雷厉风行,左右逢源,风光无限的承平大长公主,皇帝陛下最爱的姐姐,她下令让所有人都隐瞒着云黎县主这件事情,就不可能有人敢违抗她的命令,把信递到她女儿手中。
否则下场就是一个死。
区区五百两银子,就想让宝娟冒这样的风险?别想了,根本不可能的。
宋言卿的心情复杂的很。
理智告诉她,谢宁远现在还不能死,留着他才能够彻底的整垮永宁侯府,还能把上一辈子的仇人云黎县主也拖到这个深渊里去,一起报复。
可是她也不总是充满了理智与冷静。
比如此刻。
宋言卿亲眼望着谢宁远被押到了那庄严肃穆的公堂之上,被迫下跪的时候,她浑身都充满了兴奋。
恨不得那高堂上坐着的府衙大人,立刻就判他个斩立决。
她仿佛一个矛盾体,一会儿盼着谢宁远死,一会儿盼着他得救,不像永宁侯夫人王氏,心愿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儿子最好是无罪释放,这些胆大包天敢抓他的人全都得付出代价来!
公堂上,案子开始审理了。
宋言卿离的远听不大清楚,她身边充斥着无数兴奋的声音,云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复述:“小姐,情况的确是对世子不利,张家那边甚至拿出了杀人的凶器,以此来证明就是谢宁远下的手……”
“杀人动机,时间,理由,都很充分。”
“谢宁远不可能杀人。”
宋言卿理智的开口道:“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私自利,以及只爱云黎县主,他没有那个胆子杀人,这件事是个阴谋,有人在害他。”
“不对!那个人的目的,很有可能只是想要阻拦他迎娶云黎县主……”
宋言卿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这个可能。
云意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但是,那人会是谁呢?谁会阻拦云黎县主嫁给世子?难道是廖家?可是廖世子不是已经离开了京城了么?”
宋言卿也猜测不出来那人是谁。
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后背上有一道发凉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阴冷的,吐着信子的毒蛇给盯住了。
是谁?
宋言卿忍不住透过帷帽,转身向外看去。
可惜她只看到了身后乌压压的人群,此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一股淡淡的恐慌在心底里弥漫开来,像涨潮一般,又像是乌云压顶,山雨欲来。
宋言卿额头上慢慢的沁出了冷汗来,她再也站不住了。
“小姐,您怎么了?”云意看出来了她的难受,一把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