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殊被撞得身形不稳,后仰要摔倒,来人及时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拨,又将人拨到自己怀里。
燕云殊让这像不倒翁摇晃得景象吓了一跳,刚刚站稳,松开来人衣裳,抬眸便见宁逾白暗含关切的双眼。
他料想到两人此时还抱在一起,赶紧从对方怀里撤出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还好吧?”宁逾白问。
燕云殊点点头:“我没事。”
客套话一完,两人同时沉默。
夏季夜晚与寻常季节不同,会有各色虫鸣鸟叫声。贴在后院的那棵大槐花树上,便有只蝉叫的撕心裂肺,打破两人过于沉寂的氛围。
宁逾白瞧着他:“你这身打扮要去哪?”
燕云殊没想去外面,荷梵也不在身边,穿着随意了些,被问及到他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襟:“去厨房。”
“饿了?”宁逾白问。
燕云殊不太好意思,晚膳准备很丰富,肥鸡大鱼,应有尽有,偏生他像客气似的张不开口吃。等院子里的人都躺下了,他这边偷摸要去厨房找吃的,明摆着事情多。
燕云殊没把内心话说出来,殊不知他脸上表情说明一切。
宁逾白垂眸,似还笑了下,转身往和厨房截然相反的方向走:“跟我走。”
燕云殊犹豫片刻,见宁逾白回头看过来,他抬脚跟上去了。
白日里只当这是个简单落脚小院子,没太当回事,待此时顺着逛起来,燕云殊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小院子只是前面,沿着绕主房的长廊走到后方会发现有半个像是附带似的小花园。花园里夜灯明亮,两边小花点缀的曲径通往不远处地凉亭,凉亭周围稍显宽阔,不过三步远地方,种有各色花圃。这地方满是诗情画意,晚间换了身白衫的宁逾白走在其中,宛如画中人。
特别是对方发觉他没跟上,那个眼带疑惑的回身,彻底惊到燕云殊。
他想,就算宁逾白不喜欢他,大概也妨碍不了他欣赏对方吧。
无论是容貌还是实力。
“其实方才我是从厨房出来。”宁逾白温声道。
燕云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难不成你和我一样,饿了半夜去厨房找吃的。”
“有点像。”宁逾白细心为他拨开面前随风吹过来的垂柳,“我是有点睡不着,想来这里品酒赏月。”
受这话提醒,燕云殊下意识抬头看向璀璨星空,今夜群星再如何闪耀,也没能同月争辉。
大如圆盘的明月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它是今夜的主角。
燕云殊想,原来星星和月亮也不是所想的那么友好和平,它们也会勾心斗角,看谁才是夜晚天空上的主宰。
或许不仅是它们,天地万物皆存在竞争关系。
到凉亭里面,看见石桌上面摆放的丰富饭菜,燕云殊很怀疑宁逾白说的品酒赏月。谁家大半夜赏个月还烧个十盘八碟地当下酒菜啊,完全没那个心思好吗?
他也没想过这是宁逾白故意准备好等他,只当对方明明饿了想偷吃,被他撞见随意找个借口罢了。
他没拆穿,从善如流坐下,拿过桌子上的酒壶,掀开嗅了嗅:“十洲春?”
宁逾白也跟着坐下:“是,你最喜欢的酒。”
燕云殊给两人斟满酒,端起来没再像先前喝酒那么猛似的一口闷,而是小口喝着:“酒是好酒,喝着不再是那个味道了。”
宁逾白心跳骤停少顷,怕小皇帝从近来这一月的接触里知道了什么。
但燕云殊下句话立刻打消他的顾虑:“我说错了,酒还是那个酒,之所以觉得变了,是喝酒人心境变了。人啊,不愿承认自己改变,只好冤枉不会说话的死物。”
宁逾白微微怔神凝视杯中酒,喃喃道:“是啊。”
“今日听说书人那席话,我心里始终觉得不对劲,便先让荷梵先行一步,悄然过去打听。”燕云殊说起自己的打算,他们这行人说是能借着宁家旗号去永乐,实际宁家背后站着谁,众人心知肚明。
像汤蕉志刚做完地方调整,身体和心理都处在个紧张时间段上,再有个宁家商号到访,绝对会在收到风声前,夹起尾巴做人。他们想查的东西会如被灰尘蒙蔽的明珠,黯淡消失。让荷梵独自前去,一是他有自保能力,二是他很清楚他们想知道什么。
宁逾白:“用不着这么麻烦,我的人一直都在永乐待着,他们能坐实说书人没有说谎。永乐近来确实不对劲,汤和泽的死似乎对汤
蕉志打击很大,那几日闭门谢客,连有人击鼓呈案都是交由师爷处理。”
燕云殊若有所思:“难道汤和泽之前说的话不是在攀扯,而是事实?他真是汤蕉志儿子,不是能放在明面上来说的那种。”
宁逾白立刻接话:“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