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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成圣,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哪怕是通天与女娲这等天道圣人,一时半会也难以完全消化。而红云老祖,更是久久无法回神。他的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冥河老祖那意气风发,身绕圣人伟力的模样。曾几何时,他与冥河,皆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同为洪荒顶尖的先天神圣,论及跟脚出身,他红云甚至还要隐隐胜过冥河一筹。毕竟,他乃是天地间第一朵红云得道,根正苗红。而冥河,却是诞生于污秽血海,天生便带了几分业力。可如今呢?亿万万载岁月流转。那个曾经与他同阶,甚至还不如他的冥河道人,却已经一步登天,证得了那不死不灭的混元圣位!而他红云,却依旧在亚圣的门槛前徘徊。甚至,若非得了顾长青的庇护,入了截教,他恐怕早已身死道消,化作洪荒天地的一缕尘埃了。没有嫉妒。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心境早已打磨得通透无比。有的,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以及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羡慕。成圣啊!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那是所有洪荒生灵,自诞生之初便烙印在真灵深处的终极追求!他也想!做梦都想!可是,他能走冥河的路吗?红云在心中苦涩地自问。答案,是否定的。冥河可以舍弃一切,投入地道,以求那一线生机。但他不行。他如今的身份,是截教副掌教!这个身份,带给了他新生,带给了他庇护,让他得以在圣人倾轧的夹缝之中安然存活。但同时,也将他牢牢地绑在了截教的战车之上。他享受了截教的气运,便要承担相应的因果。让他背弃截教,转投地道?别说通天教主答不答应,他自己心中的道,便过不去这一关。一时间,红云老祖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他看着那受万人敬仰的冥河圣人,又看了看自己,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或许,此生此世,亚圣便是自己的终点了吧……就在红云心绪复杂,黯然神伤之际。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浓郁的酒气,瞬间将他从繁杂的思绪之中拉了回来。红云一怔,抬头望去。只见顾长青正拎着那个紫金葫芦,打着酒嗝,一双朦胧的醉眼半开半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呃……”顾长青长长地打了个酒嗝。他脚步虚浮,仿佛下一刻就要醉倒在地。可偏偏,他就是站稳了。通天、女娲、后土,乃至新晋的冥河圣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来。这小子……又想干什么?通天教主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他有一种预感。一种极度不妙,却又充满了极致期待的荒谬预感。每一次,当顾长青露出这般姿态的时候,似乎……总有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发生!指点冥河入地道,而今又成圣,便是最好的例子!难道说……一个让通天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他猛地看向了红云。不会吧?!众人惊疑不定,亦或是满脸好奇。而顾长青依旧是那般玩世不恭,旁若无人的模样。毫不在意众人的表情与眼神。只见其摇摇晃晃的行至红云面前,醉眼朦胧的抬眸看向前者。仿佛这一个动作,便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可见醉意是何等的浓重。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顾长青那带着浓浓醉意的话语,悠悠地响了起来。“呃…”“红云道友。”“可否……借些许本源一用?”轰隆!此言一出,不亚于又一尊圣人当场证道!整个截教之中顶,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通天教主那刚刚才因为联盟实力大增而舒展开的容貌,瞬间凝固。女娲那双清冷的凤眸,瞪得滚圆,盛满了难以置信。就连一直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后土圣人,那噙着淡笑的嘴角,也为之僵硬了一瞬。借……借本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本源为何物?那是一名先天神圣存在的根基,是其大道的体现,是其性命的根本!借本源,与直接索要性命,又有何异?不!甚至比索要性命还要严重!身死道消,尚有真灵轮回的可能。可若是本源受损,乃至被人夺走,那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从洪荒天地的根源上被彻底抹去!这顾长青……他究竟是真醉了,还是在开一个足以让圣人惊骇的玩笑?!所有人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而作为当事人的红云老祖,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呆滞地看着近在咫尺,满脸醉意的顾长青,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借……我的本源?他是在和我说话吗?他知道本源是什么东西吗?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红云的脑海之中炸开,让他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点。唯有新晋的冥河圣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之后,却是若有所思。他看向顾长青的目光,非但没有惊骇,反而带上了一丝狂热的崇敬。长青道友的每一个举动,都必然有其深意!他绝不会无的放矢!当初,他指点自己入主地府,何尝不是惊世骇俗之言?可结果呢?结果便是自己证道混元,一步登天!如今,他向红云道友借取本源,看似荒谬绝伦,但其中……或许也隐藏着一番天大的机缘!一念及此,冥河看向红云的目光,竟是带上了一丝……羡慕?是的!就是羡慕!这份情绪,让旁边刚刚回过神来的通天教主,又是一阵错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然而,不等他开口询问。顾长青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见红云半天没有回应,不由得又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嘟囔了一句。“怎么?小气了?”“不就是一点先天不灭灵光嘛,借本座用用,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