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她果然等到这时候问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你怎么说的?”
“嫂子我啥也没说!”李定西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我很可靠”的表情,“我就当没听见!使劲儿喝我的酒酿!我记得你的话,谁都不说盒子的事情!连姨奶也不说!”
她的小眼神无比坚定。
秦若白看着李定西认真的样子,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
她用力揉了揉李定西的脑袋,声音带着后怕和赞许:“好!定西!你做得非常好!记住!那个盒子的事情,不管是谁问,姨奶也好,其他人也好,哪怕是你爷爷你爸问,你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提!千万记住了!”
李定西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嫂子你放心!我晓得的!这个盒子对大哥来说非常重要!我务必小心谨慎!打死我也不说!”
她像个小战士一样保证道。
秦若白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
她看着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和那个神秘的盒子,忍不住问道:“那……你这几天,研究出啥门道来了没?”
李定西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像星星,凑近秦若白,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嫂子,你就等着瞧好吧!快了!我感觉……快了!”
秦若白看着她眼中那无比自信、仿佛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和……一丝荒谬的激动!
难道……这小丫头片子……还真能行?!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用力拍了拍李定西的肩膀,郑重道:“加油!小定西!嫂子看好你!”
不管结果如何,这份执着和自信,就值得鼓励。
李定西挺直腰板,胸有成竹地用力点头,仿佛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
时间在忙碌和期待中飞逝,转眼就到了除夕。
小小的李家村,彻底被浓浓的年味儿包裹了。
天还没黑透,家家户户的烟囱就冒出了比平时更浓更急的炊烟,空气里弥漫着炸圆子、炖肉、蒸年糕的诱人香气。
女人们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男人们则忙着贴春联、挂灯笼。
红纸黑字的春联贴在斑驳的木门上,崭新的红灯笼在屋檐下亮起,映着白雪,格外喜庆。
夜幕降临,山村并不沉寂。
不知谁家带头点燃了第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立刻打破了山野的宁静。
紧接着,像是得到了信号,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起来!
东家一串,西家一挂,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在硝烟弥漫的村道里跑来跑去,追逐着炸飞的红色纸屑。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特有的、带着年节气息的硝烟味。
大人们也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自家点燃的“二踢脚”带着尖锐的哨音冲上夜空,在最高点“嘭”地一声炸开,绽放出瞬间的光亮。
李向南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喜棠,秦若白依偎在他身边,一家人站在老屋的院子里,看着夜空中此起彼伏的闪光,听着震天的爆竹声,感受着这份属于1981年除夕夜的、纯粹而热闹的乡土年味。
小喜棠被巨大的声响吓得小嘴一瘪,眼看要哭,李向南赶紧把她的小耳朵捂紧,轻轻摇晃着哄着。
“喜棠不怕不怕,过年啦!放炮仗,赶年兽呢!赶走了年兽,咱喜棠就平平安安长大啦!”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走亲访友,坐着三叔的拖拉机,带着小喜棠,在附近几个村子来回转悠。
七大姑八大姨,舅舅伯伯,都得走到。
小喜棠成了最受欢迎的小明星,被这个抱抱,那个亲亲,收的红包都快把秦若白随身的小包塞爆了。
李向南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亲情这根鞭子抽得团团转,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一直转到了大年初六。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老屋的土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