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玺,就是当年那个小郎君。
借着净手工夫,窦青苔给魏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廊下说话。
“为着小王爷名声,当年不便表明身份,还请魏少卿见谅。”
论官阶,魏禹比窦青苔高,却行了个晚辈礼,“当年晚辈家贫,衣食不济,寒冬酷暑,多谢姑姑周济。”
“是太后娘娘意思。”窦青苔笑笑,说,“那日给你钱,你不肯收,问到贼人线索,又说得头头是道,我便觉得你是个有出息,在娘娘跟前提了提。”
她顿了一下,感慨道:“只是没想到,竟有这般大造化。不枉娘娘当年请了旧友周旋,将你留在长安。”
魏禹一怔。
那年,同榜进士中不乏世家公子,人脉名气都不输他,除了选入翰林,只有他留在了长安,其余百余人悉数外派,直到今日都没几个回京。
而他,无门无势,却幸运地留在了长安。从长安县一个小小县丞一路升迁,到如今以二十四岁之龄坐到大理寺少卿位置,可谓前无古人。
没想到竟然是太后娘娘安排……
窦青苔猜出他想法,忙道:“魏少卿别误会,娘娘只是念你年幼,不忍你千里奔袭,这才随口提了一句,多余一概没做,这些年更是理都没理。你能有今日,皆是你自己挣来。”
魏禹摇头笑笑。
就算窦青苔不这般强调,他也不会觉得伤自尊。
不可否认,正是当年太后“随口”提那一句,成为他青云直上敲门砖。
魏禹撩起衣袍,朝着慈恩殿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他幼年丧母,生父寡恩,继母不慈,自小养在外祖家,受尽欺凌,可谓极其不幸。
同时,又总能遇到一些幸事。
比如,猪舍隔壁村学夫子留给他书;比如,十岁那年在十步局中结识柴氏姐弟;再比如,太后娘娘顾念……
就是这些星星点点幸运,成为他灰暗人生中指路明灯,让他不甘于平凡,又心怀感恩,见识过生活恶,还愿意带给别人善。
窦青苔轻叹:“好孩子,快起来罢,太后娘娘不争这个。”
魏禹极力克制着,喉头发哽。
窦青苔笑笑,极力调节气氛,“十来年不见,没想到魏少卿同小王爷还能有这样缘分,你是不知道,娘娘听说小王爷要‘娶’是你,笑了好半晌呢!”
魏禹一怔,“娘娘她可知道……”
“知道什么?你早就猜出当年那个孩子就是咱们小王爷吗?”
不,他想问是,太后娘娘知不知道他和李玺婚约是假。
然而,窦青苔把话岔开了。
魏禹心领神会,也不再多说,转而笑道:“也不是太早,前不久才确定。”
就是两个人在客栈里同床共枕那晚。
“确定什么?你是不是在跟窦姑姑说我坏话?”
李玺突然从背后蹿出来,指间转着小木棍,一副不好惹样子。
魏禹弯了弯唇,“说你什么坏话?我怎么不知道王爷还有坏话可说?”
啧!
这话说,怪让人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小福王大度地把小棍搭到他肩上,“得咧,看在你这么有眼光份上,今日就留在长乐宫吃午膳吧!”
魏禹笑着执起手,“谢王爷。”
“不谢不谢。”小福王煞有介事地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