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了,她得闲过来看看叶爷爷,刚去找青松了,墓碑要用青松掸过才算祭拜。两人各抓一枝清扫,清香不点,就放着,再放上苹果。
琪琪的嘴终于开了,愤愤道:“天天来,天天来,来好几天了!烦死了!”
叶莺一怔,瞧瞧三姐,然后席地坐下瞧着爷爷的照片。
前尘往事沉淀。
与早已成灰的亲人对坐,难得安静,可能也是因为过于安静了,才终于发现做人太苦,不如原地坐化,告别娑婆,不要轮回。
三姐也不走,拉着琪琪陪她说话。
又一会儿,琪琪喊冷,说要回去,三姐拗不过请叶莺去县城吃饭。
“你搬去县城啦?”叶莺恍然。
“能去的都去了,村里的山卖了,要建什么影视城和景区,搞不懂。各家赔不少呢,我也不打工了就在县里盘个店。”
“做什么?”
三姐有些不好意思,“衣服卖不动,都网购了,我……我做足浴,正规的,就是放个盆加中药让人泡。”
三人从山上下来。
从商店取出封装金银的纸包去烧,三姐点炮仗,说烧完要炸炮仗的,否则扫不去晦气。琪琪站得远远的,堵着耳朵,龇牙咧嘴。
这小孩,怎么跟小男生一样?
三姐开辆红色小车,车技娴熟,将叶莺拉到县里,然后找了家相熟的本地菜馆。
“还是老家的饭香。”
猪ròu爆炒会弹牙,瘦ròu里夹着一点点肥,说不出的滋味,就连青菜都甜脆好吃。
“是吧,多吃点。”三姐笑眯眯的,等叶莺说要回雨沟村,又劝,别去吧,房子转几手,现在是一家不熟的人占着,拆是没拆,但……
叶莺吃好饭,擦嘴。
“趁着没拆再去看看,拆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三姐放下碗,哎了声。
女人没带她回家做客,说是老公和小叔子总在家打麻将,排场拉很大,都是附近认识的,知根知底,但她一个漂亮大明星过去难免不好。
“你知道吧现在光棍特别多,不晓得怎么回事,看不到年轻女娃,那个眼神哦,跟狗一样,平常连我都不放过。”
“是吗?”
叶莺一直在城市和城市之间辗转,没了爷爷,就没了故乡,对乡村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从她念书的地方来看,女孩子还要多些,也不晓得世界是不是像杯河里舀起的黄水,放一放,竟沉降、分层,将人按性别分开,使得世间少了许多爱情故事。
也或许,人类从来没有爱情,只有繁衍。
三姐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