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寒配合她的玩笑笑了一下:“好。”
目送她走了,班主任又问黄秋秋:“那个丫头回去上课了,你呢?”
黄秋秋哭累了,闷头道:“我不上课。”
班主任道:“知道做错事了?没脸回班?”
黄秋秋哑声道:“嗯。”
班主任道:“你这次真的过分了,如果你在社会上这么做,可就是违法。到时候警察才不会找你家长,直接二话不说把你抓起来,看你怕不怕。”
黄秋秋两手发抖:“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不好惹而已,没想过事情这么严重。”
班主任没有安慰她:“停,有什么话,等你家长来了再说。”
温礼亭线(五)
温礼亭俯身换鞋,和其他一到家里就把鞋蹬掉的男生不同,他一直秉持着良好的习惯,将鞋带完全解开,第二天穿的时候再重新系好。鞋架上的拖鞋和今晨一样摆放,没有丝毫的变动。家中一片死寂,素白的装潢冰冷而静默。
温礼亭面无表情地将书包脱下,趿着拖鞋走到沙发处,褪下外套。司机的车空调坏了,回来的路上他闷了些汗,里面穿的白色短袖有些发潮,他打算休息到整点再去洗澡。
像是亲眼看见他回来一般,设置定时的录音设备播放了温母的录音。
“礼亭,你已经回来了吧,不要松懈,先去琴房弹四十分钟的钢琴,琴房的收音在一分钟开启,我和你爸虽然不在家,但出差回来一定会按时检查你的练习。乖乖的,儿子,你是我和你爸的骄傲。”
录音结束。
温礼亭望着落地窗外的水泥森林,日落的时候已经过去,外面的天空沉淀成了灰蓝。
他最终还是挪步去了琴房。
心乱的时候,确实需要钢琴。
他的指尖拂过陪伴自己多年的琴键,钢琴呼喊着紧挨他的手指,和他共同演奏一曲完美到挑不出任何差错的雨幕。
温礼亭一如既往热爱他的钢琴,他这一生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就是他刚好也爱弹琴。
他在很久以前,很久,需要跨越将近十年的光阴,想要瞒过父母找一个人。
是一个眼神和他很像的小女孩,被母亲打扮得漂漂亮亮,齐肩的头发梳着公主头,穿着红色格子的连衣裙。
他孤独太久,以为在镜子以外的地方遇见了同类。等到老师要求的练琴时间结束,他立刻跑去老师身边,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老师笑着问他:“礼亭,你想要找谁啊?”
温礼亭那时便知道脸红,也知道穿堂的风仅扬起她的发丝、普照万物的阳光仅让她一人发亮意味着什么。
他像个小大人一样,两手背在身后:“她。”
秦屾后仰着笑开了,笑到最后,擦了擦眼泪:“不愧是天才,连喜欢女孩子都比同龄人早。可是礼亭,她身边已经有别的男孩了,那个漂亮得像小姑娘的男孩,你看见了吗?”
温礼亭神色严峻,垂着长睫沉思片刻:“他不如我,我会把她抢过来。”
秦屾来了兴致:“你打算怎么抢呀?”
温礼亭道:“我可以教她弹钢琴。”
“可是她已经认你秋梨师姐做老师了。”
他道:“那我就和她一起练琴。”
“她的家世很好,会在家里练琴。”
“我的家世也很好——”话说到这里,温礼亭皱起眉,他想不到应对的办法了。
秦屾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家伙,还真不能小瞧你。不过啊,你心里还是太傲了。”
“我不能傲吗?”
“可以啊,艺术家的脾气都像你这么傲,但他们常常因为清高被人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