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玉牢牢抱着坛子,闻言点头应了。
进城后行至镖局巷口,施梨月叫住车夫:
“叫婉玉去帮我买点东西回来,咱们直接走,不用等她。”
婉玉抱着坛子下车,正好有镖局的人认出她,跑过来帮忙,为首的正是陶方义:
“婉玉姑娘这是去哪儿?”
婉玉拍拍衣襟上蹭上的土,小心地将坛子递出去,笑道:“正要去找冬镖头呢,你们将这两坛东西搬去隔壁院里,就说是三小姐送来的,叫她们先仔细放着别动。”
几个半大小伙子见她慎重,也小心起来:“镖头就在院里,你进去就能看到他,那我先去了。”
婉玉见了冬镖头,说明来意,他便利索地去套车。
今儿的活物正巧午间都吃了,他又叫人跑到附近人家公鸡母鸡各买了一只,绑了翅膀也抓去暮清院里。
暮清正在与春俏烧水洗衣裳,听见有人敲门,半天不敢应声。
还是陶方义机灵,喊了一声:“暮清姑娘,我们是隔壁镖局的,你中午吃饭还见过我们呢!是三小姐送了东西过来,你开开门。”
暮清这才大着胆子将门拉开,除了抱着坛子的两人,其余人在站在门外没进去。
“刚婉玉姑娘说了,这是三小姐送来的,叫你先仔细收了,别乱动。”
她也不知道这沾着土的坛子里是什么东西,只好叫他俩将坛子放到厨房地上。
两个小伙子东西一放立马就溜没影了,没一会儿又拉着鸡放到她院里:
“婉玉姑娘说这鸡一会儿也要用,你们先放着就是。”
暮清与春俏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这些到底要怎么用,只好绕开活鸡,自己扫起院子。
大约有两刻钟,婉碧便扶着施梨月进了院子,后面跟着婉玉和冬镖头。
施梨月叫暮清一起进来坐着,示意婉玉把脉:
“你记好她的脉象,之后用了药还要靠你把脉,才能确定治好了没有。”
暮清顿时紧张起来,婉玉反复叫她换手,摸了许久才停。
另一头婉碧开了一坛陈芥菜卤,按照施梨月的吩咐,用干净无油无水的勺子,再拿沸水煮了,舀了鞋汁子喂鸡。
怕鸡不喝,冬镖头帮忙掰开鸡嘴,婉碧直接往里灌,一只鸡灌了一大勺。
一炷香后,看着两只鸡依然窝在地上咕咕咕,冬镖头伸脚过去,两只鸡连扑带跳躲开,施梨月心中一喜,这青霉素没毒,接下来要看暮清自己了。
她示意暮清伸出手腕,婉碧掏出匕首,先喷了酒,又拿火烧了下,在她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线,暮清虽然感觉疼却没有收手。
婉碧捏开她伤口,快速沾了点陈芥菜卤抹在她翻开的皮肉上。
一刻钟后,暮清伤口凝结出血痂,附近并未发红起疹,也没有瘙痒的情况。
施梨月松了口气,正色道:“暮清,实话告诉你,这药你可以用,但我也只有一半把握能治好你,你要试吗?”
春俏在一旁激动地看着她们,没想到三小姐之前说要救姑娘,居然真能找出药来!
这可是花柳病!从没听见哪个大夫说这病能治的!
暮清看着她,眼神坚定:“我要试,即便是治不好,左右也不过一个死字,可我已经得了病,早晚有这一天。试一次,说不定能从阎王手里讨条命来。”
施梨月便要婉碧再取了药来,用量不好计算,只好按照治小儿夜咳两倍半的量来用,并将取药时要注意的点都交代给暮清与春俏二人。
“这药之前只给小孩用过,我把握不来用量,就先这么一天三顿吃着看看。将坛子放在阴凉的地方,只要不结冰,哪里凉快放哪儿。”
暮清看着碗里奇怪的药汁,闭上眼睛一口干了,又倒出些温水将碗涮干净都喝了。
施梨月笑笑,“你住这儿可还好?”
暮清很是高兴:“就今儿一日,感觉哪哪儿都好。”
施梨月看她脸色不错,也放下些心:“不要怕费柴火,炭盆子别断了,晚上将炕烧暖和些,平时用水也烧热了再用。”
暮清忙点头:“晓得了,我都听你的。”
施梨月怕去青阳观打醮的突然回来,只坐了一会儿就赶紧告辞,临走前才想起春俏来:
“你记得去济康堂取点膏药回来,脸上的伤小心别沾水,免得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