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夜逐也吃了疗伤的丹药,却始终昏迷不醒。忽然方茉莉脚下被块石头绊倒,整个人往前扑,方夜逐重重压在她后背,毫无反应。她艰难撑起上半身,却骇然看到一滴又一滴的血液落到草地上,不是她的,是脑袋搁在她肩头的方夜逐。扭头一看,他的嘴唇之中正不断溢出鲜血。方茉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给他喂疗伤的丹药,一粒一粒塞下去,总算不吐血,可人还是昏迷着。不知何时,她的脸上挂满泪水,和额头留下的血液混合到一起,强忍许久的恐惧和慌乱再也遏制不住,压抑的呜咽出声,颤抖哽咽道:“……不要死啊……师兄!”从来没有人像方夜逐这样对她好过。还没有被曾祖父认回去时,她就曾经想过,要是方公子真的是自己哥哥就好了。分明她和阿鳞才是姐弟,却从来没有在弟弟身上感受到过什么亲情,她以为就是这样的,毕竟阿鳞是男孩子。可是方公子让她知道自己错了,原来和性别没有关系的,只是不在意罢了。就连阿爹都没有这样细致,曾经感受到过的那些许关怀被衬托的那样敷衍可笑。她忍不住贪心的想要多在方公子身边留一会儿,前路不知在何方的惶恐和对弟弟的忌惮恐惧都似乎被安抚了。阿鳞察觉到她总是将注意力放到方公子身上,开始出言讽刺,嘲讽她是不是打算攀上人家这棵大树。只要别人给她点好脸色,就迫不及待贴上去,简直不知廉耻。薛念这个白养狼以前就爱讨好谄媚,让她一直念念不忘。这就是她弟弟,颠沛流离后不但没有任何长进,自己不开心,也不准她好过。看到她比自己舒服,就不顺眼了。于是她寻得机会,跪下来求方公子的母亲让阿鳞重新回绛霄仙府。在阿鳞因为私自逃出仙府而受了鞭刑后,每日细心照顾他。是的,她是想要得到方公子的夸赞,故意在他面前表达自己对阿鳞的担忧,而她也成功了。可阿鳞却因此恨上她,能从床上爬起来后,方茉莉知道自己不聪明,她手上没有任何筹码,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如果对方真的特意过来抓她,证明她对弟子令牌那边说话的人而言确实有这个价值,那就不会轻易让她死。现在想要救方夜逐,竟然只能指望敌人,多么可笑。绛霄仙府现在怎样她不知道,可是仙岛既然被击溃,代表战况对仙府十分不利。也许不会轻易被打倒,毕竟是经营多年的大门派,总会有自己的底蕴。不论最后结果怎样,对现在的她来说,只能自己想办法,暂时无法指望仙府的救援。这场战争里已经消失了很多弟子,她在后勤处帮忙照顾伤患看得太多。方茉莉收集树枝枯叶,堆起来点燃,浓浓的烟往天上飘,在森林里一目了然。她给出半个时辰作为期限,事实上对方找过来根本没用这么久,顶多一柱香的时间。快的不可思议。这叫方茉莉心里生出十分不好的预感。可现在想要逃走也晚了。哪怕当时没有理会对方,或许也逃不了多远。来人……哦不,或许是妖族?魔族?总之不是人。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战甲,身后跟着一支小队,骑着飞行兽,迅速从天而降,把方茉莉狠狠吓一跳。“哟小姑娘,我来了哦~”他打声招呼,目光落在方夜逐身上,肆意打量后,勾唇一笑,“按照约定,我带了能够疗伤的丹药,放心,肯定不会让他死在这里。”“毕竟是方家族长的儿子,深受绛霄仙府府主的器重,死在这里多可惜。”方茉莉瞳孔剧烈收缩,心脏拼命跳动,紧张,害怕,还有颤栗。她甚至还看见他们身上未干的血迹,显然刚从战场下来。“是阿鳞告诉你们的?”方茉莉声音干涩。“你弟弟为了活命,主动告诉我们他有个被府主收为亲传弟子的姐姐,还说你最心疼他,整个仙府的人都知道。顺便把方家族长儿子的消息一并告诉了我们,说他总是和你混在一起。”“他这么配合,还主动投降,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了他。放心好了,你弟弟现在安全的很。”方茉莉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一下。领头的魔族好整以暇,“接下来是例行公事的询问,小姑娘好好配合哦。”话音落下,方茉莉立马感到一阵晕眩,对方的双眼好似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让她移不开眼,脑子迅速变得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她的识海。“你和绛霄仙府的府主是什么关系?”“我是他新收的亲传弟子。”方茉莉梦呓般,缓缓回答,眼睛里一片空洞。领头魔族摸摸下巴,“按照人族世家的作风,会随便收不相干的人做亲传弟子吗?看起来没什么奇特的,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这种女弟子仙府里一抓一大把。”“府主说,他与上上任的家主感情深厚,我是上上任家主的曾孙女,自然也是他的曾孙女。”领头魔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方茉莉缓缓点头。“你身边那人是谁?”“方夜逐。”“果然是方家的人。”领头魔族抬手一挥,“都带走。”身后魔兵立即上前,一个将方茉莉带走,一个在方夜逐身侧蹲下,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倒出一粒灵丹给他喂下。方茉莉无法控制自己,但意识昏沉,却没有完全失去感知。看到魔兵给方夜逐喂下丹药微微松口气,看起来的确不想他死在这里的样子,可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她不知道。飞行兽带着他们越过森林,向着魔族驻扎的大本营飞去。随后把方茉莉和方夜逐关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