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还没等他说就发现手里的竹笛好像不太一样,数了一下孔跟后世的竖笛很像,似乎是七音阶。他尝试着吹了一下,从标准音6来判断的话,好像还真是七音阶。他有些诧异:“现在都已经流行七音阶了吗?”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在音乐上的确了解的额不多。程敬微有些诧异:“嗯?什么是七音阶?这是雅乐音阶啊。”骆时行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最后无果。就是说,音乐这种东西,他这个人比较俗,最多也就是能欣赏一下流行音乐,乐理知识什么的那么复杂他也的确是学不会。不过不管怎么说,七音阶让他更熟悉一些。骆时行开心了,拿着笛子胡乱地吹了两下,倒是发出了声音,只不过因为他气息不平稳,音色也没那么好听。程敬微含笑说道:“骆先生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教你音律?我来教你。”像是他们这样的阶层,君子六艺必然是要会的,你可以不精通,但不能不会。不过骆时行还小,最要紧的就是读书识字,等到大一些再进行其他教育。音律的教育最多也就是让他听听曲子,陶冶一下情操,培养一下情趣。结果他没想到的是骆时行直接一挥手:“让开让开,我会的!”刚才他胡乱吹只是在找标准音6而已,当然这个说法是在钢琴上的,骆时行学过那么一段时间的电子琴。不过乐器这种东西只要确定音准没问题,那么其他也不会有问题。只不过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吹什么曲子好,想了想干脆吹了一下程敬微的“本命歌”。机器猫的主题曲。那个曲子十分欢快,竹笛本身的音色就很清亮,音符回荡在山中仿佛是一个个自由的精灵在快乐的奔跑。程敬微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欢快的曲子,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哪儿的曲风。要让他欣赏这支曲子有点困难,因为跟他的审美不太一致。但是骆时行在吹这首曲子的时候摇头晃脑的太可爱了,曲子可爱,人可爱,这让程敬微哪怕欣赏不了也能继续听下去。更何况,这首曲子的确让他心中郁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他甚至觉得今天的阳光都更加明亮了一些。原本心中一直有些压抑的程敬微是觉得轻松了,但骆时行反而越吹越是没那么欢快。如果一直不想的话,他可以忘记以前的一切,努力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但是现在这简简单单的一支曲子竟然勾起了他的思乡之情。他……忽然有点想家了。想念自己的朋友,想念自己的亲人,想念自己拥有的一切。可骆时行说不出口,他也没办法说出来,他也怕说出来程敬微可能会觉得他疯了。所以这一支曲子之后,骆时行曲风一转就吹了另外一支甚至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曲子,大家或许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或多或少都听到过这个曲子的旋律。《穿越时空的思念》这首曲子或许原本是描写爱情的,但思念之情在任何时候都是相通的。所以当这个婉转之中带着些许悲伤的曲调响起的时候,程敬微听懂了骆时行此时的心声。他转头看着安安静静在吹奏曲子的骆时行,他听的出来,比起刚刚那首简短快活的曲子,骆时行对这一首明显没那么熟悉,时不时就会卡一下,节奏和音调都会出现一些小失误。但骆时行太认真,认真到程敬微在他结束这一首曲子之后都忍不住伸手抱了抱骆时行。这对于他而言已经是难得的亲密行为,自从上一世被流放之后,哪怕是必要的场合,他要表达跟下属的亲近,安抚下属的心也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切切实实地拥抱过。他以为他已经失去了拥抱别人的能力。然而现在他很想安慰一下这只想家的小猞猁。程敬微不知道骆时行想的是千年之后的那个家,他听懂了曲子里蕴含的思念之情,却只以为他是在想念自己的父兄。骆时行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心情低落而已,他这个人没别的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再崩也就那么一段时间,很快就能做好自我调节。否则早在刚穿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崩溃了,哪儿还能顶着压力升级自己的语言系统,同时还能迅速分辨出便宜爹的情况,并且准备辅助便宜爹给上司留个好印象。虽然……这个上司是个坑爹货,但这不是他的问题嘛。所以这曲子吹完之后,骆时行就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在被程敬微抱住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不过他感受到了对方想要安慰他的心,不由得十分欣慰,不往他为了这孩子操了那么多心啊。他回抱住程敬微,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说道:“好啦,没事了。”程敬微认真分辨他的语气,确认他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不由得感慨这孩子身上那股韧劲儿就简直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强大的那个。骆时行收起那根竹笛,然后上下打量程敬微一眼哼了一声说道:“这次原谅你了,不许有下次知道吗?”程敬微不由地失笑:“好好好,我保证不会有下次。”骆时行跟程敬微打打闹闹觉得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结果魏思温点点头,眉眼舒展说道:“我想也跟你们没关系。”想想也是,这俩孩子都受了伤,骆时行每天忙着抓鱼,他弄回来的那些东西就注定他没时间去下黑手。程敬微更不可能,现在这孩子的腿都还没好呢。骆时行连忙点头:“对对对,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哪儿有那本事,更何况那个人若是见到我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啊,您肯定也早就得到消息了。”魏思温的思维已经被骆时行带偏了,骆时行一上来就给他灌输他们两个打不过对方的思维,然后就开始引导魏思温觉得那个人是认错了人。一旦思维跟着骆时行走了,那么自然越想越是这个道理。魏思温显然已经被忽悠的忘记了程敬微跟骆时行为什么会躲到山里来,不是因为程敬微被欺负啊!是因为骆时行拿着石头把人给拍晕了!魏思温连连点头应道:“正是如此,跟你们没关系自然是最好的,这样也好,以后你们也可以去县里走动一下。”骆时行本来下意识的想说万一被看到怎么办,继而他想起来那个会威胁到他们两个的人其实已经消失了。他心中的感觉有些奇怪,虽然他也勉强算是经历了整件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真实感。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没有了,但是如果不在他面前提起的话,他就会下意识的忽略这件事情。宛若后世在微博上看到某个人去世的消息,就是知道了,但并没放心上,等下一次有人提起还会觉得诧异。骆时行将这个感觉抛开,转头看着程敬微说道:“对哦,之后我们其实可以去县里走一走的。”离群索居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可以不跟那些人频繁交往,但不能不接触。然而程敬微却一脸冷淡:“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什么好接触的。”骆时行心里一沉,觉得程敬微对待当地人的态度越发偏激了起来。他或许不喜欢这里的人,但也不能否认无论什么地方都有好人也有坏人,像是县令不就帮了他们很多吗?人家完全可以维护自己人啊。不过他也没有当场反驳程敬微,只是暗暗记下,以后一定要多注重程敬微的心理状态,至少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是充满爱的。是以他笑了笑说道:“无聊了可以去围观一下嘛,而且我们对这里的情况又没那么了解,跟着当地人学一学也不错,对了,魏翁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骆时行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怕让魏思温看出异常来。魏思温思路都被他带到沟里了,自然也没发现什么,听到他这么说便一拍脑袋:“对了,野猪的猪头呢?你们吃了吗?”骆时行微微一愣:“没有。”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魏思温去看了那个猪头。上次他说要把猪头的骨头都拆出来,只不过当时一天之内将一头猪给处理的差不多实在是太累人了,所以除了脑花拿了出来,剩下就用花椒腌制之后放在一旁了。魏思温便说道:“县令说了,这个猪头可以换三把陌刀。”骆时行有些诧异:“陌刀?他们还有陌刀?”他以为能换几个匕首过来就不错了,可如果有陌刀,县令自己不留着吗?魏思温低声说道:“不是真正的陌刀,是之前他们从战场上捡来的破刀,大多都断了,但那是大唐精锐制式武器,哪怕断了也比他们那些青铜器要好,所以我做主给你们换那个。”骆时行立刻一把抱住魏思温的胳膊甜甜说道:“魏翁,你对我们真是太好了!”大唐精锐部队的武器当然比当地锻造出来的青铜器要好多了。魏思温趁机又摸了摸猫猫头,一脸的心满意足。骆时行又问道:“但是用猪头换他们会不会不开心?我们这里还有猪肉的,可以用来换的。”武器比口腹之欲重要,他跟程敬微两个人有鸡蛋,所以暂时也没那么缺乏蛋白质,就算缺乏蛋白质他们也可以种大豆嘛。咦?大豆!骆时行忽然发现他少要了一样东西,连忙问道:“魏翁,我们还想换点黄豆,还有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