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之后可能是担心会被误会,便说道:“至少在交州稳定下来,使君能够完全控制住交州之前不行。”如今的交州正在一点一点形成凝聚力,当然重点大概就是骆时行之前派出去的那些县令天然就是站在他这边的。而且那些县令行事作风跟他十分相似,到了那里之后推行政策不算粗暴,但若是遇到故意找麻烦的,那可就特别粗暴了,直接派衙役打上门的都有。那些衙役……其实都是退伍兵,经过联盟军训练的退伍兵可不是一般衙役能够比得了的。要知道这些退伍兵之前大家都是抢着要的,除了一些受了伤有残疾的人安置在工厂之外,这些退伍兵好多都被大佬或者新兴的富户们抢走当了护院。如今这些退伍兵又有了新的去处,可以去当衙役,也算是多了一条出路,骆时行就更能放心大胆的招兵了。巡察使一走,骆时行就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双抢忙完过后大家也都松了口气,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旱季一般都是骆时行他们安排搞基建的时候,这个时期倒也不是不用种地,而是地里的活会稍微少一些,可能之前需要全家出动才能勉强做完的事情这个时候一两个人就行,为了多赚一点钱,一般都会有人做点小生意。而州府则会在这个时候招工去做工程,如今的工程骆时行是走了后世的路子,工程队直接注册成了单独的商会,然后接各种工程为工人发工资,州府让工程队做东西也是要给相应的钱的。至于州府的钱目前主要是从税收来,但骆时行已经决定大力发展商业,就如同当初的北带县一样,至少在交州内部形成良好的商业氛围,然后再一点点走出去。扶持商业的骆时行本来刚起来人都还有点迷糊,等看完这封信之后,真是什么瞌睡都飞了,他连忙跑出去找程敬微。此时程敬微正好练完□□从演武场回来,结果一进院门就看到骆时行穿着睡衣跑了出来。大概因为睡相不算老实的缘故,睡衣的领口被稍微拉开了一些,走动间隐隐可以看到精致的锁骨。大早上的看这些似乎有些刺激了一点,程敬微喉头动了动,走过去无比自然地将骆时行的衣领拉了起来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做噩梦了?小心着凉。”最后四个字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哪怕他知道院子里除了他都是仆人也压不下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骆时行却没注意到这些,面色严肃说道:“还真出大事了。”这一下无论程敬微心里有多少旖旎心思也都飞走了。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两个跟李游道汇集在了刺使府的正厅。骆时行不好把太平公主的信给李游道看,因为信里太平公主还提到了他之前送的礼物她很喜欢之类的,语气比较随意,说的话题也是属于个人往来,不适合说出来。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重点,李游道在知道之后也愣了一瞬:“巡察使……半路摔死了?”骆时行无奈点头,谁能想到呢?李游道有些疑惑:“既然如此新的巡察使怎么没有过来?”骆时行有些尴尬说道:“京里……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大家都觉得交州风水不太好。”实际上骆时行这话还是比较含蓄的,京里甚至在思索交州那个地方是不是专克汉官啊?怎么派去的官员没有一个善终的?哦,有一个,刘延,仔细算算的话这位也是在骆时行和程敬微的保驾护航之下才免于一死。要不是程敬微当时一直担心会出事情密切关注交州城的情况,在发生叛乱的。李游道有些奇怪:“太平公主都没有告诉你那块石板上写的是什么吗?”当初骆时行可是将石板也送到了京中。骆时行摇了摇头:“没写,只是说找人去破译了,我回头再给公主写一封信,看看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他都有些可惜自己当时太瞻前顾后,要是直接把人给留下来可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程敬微似乎知道了他的想法,安慰他说道:“当初的决定是大家一起做的,跟你没关系,而且在不知道巡察使是冒充之前,我们的做法也是最稳妥的。”如果巡察使不是冒充的,那么他可能勾结吐蕃的事情还是需要让朝廷去查的,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把证据送上去。骆时行一听表情舒缓了许多,的确,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他后悔也没用。他转头就跑到书房给朝廷写了奏疏,本来他还想解释一下为什么给太平公主写信。倒是程敬微说道:“这倒也不必特地解释,跟公主往来的官员那么多,再加上之前公主又帮了我们不少,你跟她有书信往来是正常的,若是郑重解释反而有些欲盖弥彰。”骆时行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干脆不解释,只是在写完之后确定没什么疏漏才将奏疏送了出去。而此时朝廷也已经知道了有人冒充巡察使的事情,吏部当场就震惊了,这件事情往小了说是被钻了空子,往大了说就是他们安排有误被对方利用啊。当然最主要的是吏部的官员还要担心会被以周兴为首的酷吏集团抓到把柄,到时候可能会让他们生不如死。于是这次他们也不在暗地里不满太平公主插手政事了,还很感激太平公主跟交州一直有书信往来,要不然交州那边真的当巡察使是朝廷派来的,这误会要多长时间才能解除?当然也有人觉得骆时行小题大做,若是他不告诉太平公主,这件事情也不会被爆出来。只是这种想法也不过是在暗地里想一想,连说出口都不敢。这件事情原本不是大事,或者说是不值得让武知晓,但是太平公主知道了也就等同于上官婉儿知道了,上官婉儿知道武自然也就知道了。武听说之后表情冰冷问道:“那块石板上确定是吐蕃文?”太平公主点头说道:“女儿已经找人在破解,应当是没错,只是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个应该是密语,用寻常通译来看的话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武冷哼一声:“吐蕃真是胆子越来越大。”太平公主有些不满说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文成公主下嫁。”如果文成公主没给吐蕃带去更先进的生产工具和文化,吐蕃现在哪里会是大唐的对手?武却没有说什么,文成公主下嫁已成定局,更何况文成公主可能只是推动了吐蕃发展,没有文成公主吐蕃也能跟其他国家往来,也能跟大唐学习。当一个国家强盛了就想要更多的资源是肯定的,尤其是中原这里的资源更加丰富,中原战乱多也是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武不会去追究过去的事情,是以她十分公正说道:“当时自有当时情,无须过度介怀,不过……骆时行说他给了假巡察使粮种?”太平公主听后十分担忧说道:“对,我看吐蕃就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派假巡察使过去的。”武却并不这么看,就连大唐朝廷都刚刚知道交州有了产量更高的狸奴一号,吐蕃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消息,正如程敬微猜测一样,她也觉得这件事情未必真的是吐蕃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