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时行懵了一下才想起来李氏在开国之前就是世家,陇西李氏,开国之后更是跟世家来往联姻数不胜数,真要算辈分,的确有这个可能。然而一下子成了未来皇帝之一的平辈,又一下子成了未来皇帝之一的长辈,骆时行压力有点大。李旦虽然这么说却没让孩子们开口称呼,他倒不是因为自家是皇室,实际上李氏的许多东西都被慢慢擦除,如今连七庙都已经换成了武氏家族的,他自己也改了姓氏,还说什么李家不李家的。他只是担心跟骆时行走太近会牵连到他,现在他们谈笑甚欢完全可以找借口是因为陛下的命令,但是再进一步就不好了。李旦虽然自身难保,却也在努力保护着别人。骆时行承他这一份情,挠了挠头说道:“哎,真是没想到,这样我这礼物还真送得出去了。”骆时行这话说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录事便立刻让人提着两个漆盒进来,进来之后录事直接将漆盒打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被里面装满的黄金跟闪了眼。李旦仔细看去发现那竟然是一个个打造精致的平安锁,而且样式也不一样,都是各种动物的造型,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爱。李旦有些诧异:“你这是……”骆时行笑了笑:“骆时行一时之间颇有些恍惚,他对武的印象一直都是高贵的并且还十分高深莫测,一般人搞不明白她的想法。像是钓鱼这么接地气的事情不想她能做的啊。等骆时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也坐在了武身旁,手里也拎着一根鱼竿。万万没想到他也有当钓鱼佬的一天。武看着骆时行试探的观察鱼竿的样子略有些诧异:“朕以为你会这些。”骆时行眨了眨眼:“臣会抓鱼,不会钓鱼。”武问道:“有何区别?”骆时行认真说道:“钓鱼有很多可能性,为了消遣或者吃,但是抓鱼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所以一般是怎么容易怎么来,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丰厚的收获。”武仿佛颇感兴趣问道:“那你都怎么抓鱼?”骆时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一开始力气小的时候用地笼,后来用树皮编网捞。”“地笼是什么?”武自小生活也算得上是优渥,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而她身边围绕着的人,贵族世家之后自然不懂,寒门子弟就想尽力遮掩自己的出身,也不可能主动提起来,唯有骆时行,说起这些的时候似乎一点也不窘迫,反而兴致勃勃似乎很喜欢跟人分享这些一样。骆时行跟武解释了地笼的样子,开心地说道:“我第一次放地笼还被鱼给咬坏了,那鱼可大了,比当时的我也小不了多少,我抱着鱼回去的时候,鱼尾巴都是拖地的。”武恍惚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骆时行的样子,原本过去许久记忆应该已经模糊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十分清晰地想起了骆时行当年的样子,然后想象了一下他抱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鱼走的费劲巴力的样子,只是这么想着就觉得应该是很可爱的。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了可爱攻势,就连女皇也不例外,于是她微微一笑,继续听骆时行说他在山中的生活。骆时行也没说太久,因为他的鱼竿上鱼了。女皇陛下的笑容逐渐凝固她在这里坐了许久都没有钓上一条鱼。张氏兄弟的说法是这里的鱼一直被精心饲养,从来不知饿为何物,钓不上来也是正常的,为了有说服力,张氏兄弟也陪着女皇在旁边钓鱼,他们同样也钓不上来。然而现在……女皇看着骆时行在宦官的帮助下钓上来了一条又大又肥的鲤鱼,不由地看了张氏兄弟一眼。张氏兄弟被她看的瑟瑟发抖,都快哭出来了。这陵定侯就是他们的克星吧?骆时行让人将鱼放在桶里开开心心说道:“我要带回去养起来。”武转头问道:“养起来?”骆时行美滋滋地说道:“对啊,这鱼养在九洲池里是沾过龙气的,当然要养起来。”武这才会心一笑,一旁的张氏兄弟对视一眼颇有些服气,若论哄皇帝开心,眼前这位才真是厉害。其实他们之前就知道,可他们努力分析了半天骆时行的言行举止,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要说他谄媚,朝中比他谄媚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女皇陛下这么容易被哄啊。张氏兄弟百思不得其解,很想知道骆时行到底怎么做到的,他们要是有骆时行这种手腕还担心什么?当然就算他们问骆时行也不会说,难道要告诉他们这些人都不了解武吗?朝中很多大臣都觉得女皇陛下喜欢争权夺势,觉得她在乎的是权势,这么说也对也不对。在武登基之前应该是这样,但是在她登基之后,她已经是天下之主,还争什么夺什么?她的眼光已经不仅仅局限在那点权势之中,她还想做千古名君!但凡搞不清楚这一点,他们就算想要拍马屁都拍不到点子上。还用看后妃的眼光去看女皇,本身就已经很狭隘,当然了,也可能是对女人的轻视才让很多人这样,哪怕成为了女皇,很多人也没有从心底把她当皇帝,颇有些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意思。武会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只是她心胸开阔,不去计较而已。她对骆时行宽容仅仅是因为骆时行长得好看能逗她开心?当然不是,因为骆时行对待她是真正的对待皇帝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