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辰引着浮笙几人穿过御道,绕过几重殿宇,一边走一边寒暄,最后在一处临湖的水榭前停下。
水榭四面垂着轻纱,湖风穿堂而过,带着几分清凉的水汽,将方才一路行来的暑气扫得干干净净。
“三位请坐。”祀辰抬手示意,等几人落了座,又命侍从奉上茶点,这才温声开口,“浮笙小姐先前说有事想问,不知是什么事?”
浮笙开门见山:“关于月轮的事。”
听到“月轮”二字,祀辰面色微怔,他与祀暮对视了一眼,随即屏退了周围的侍从。
祀暮如今已经对月轮这把刀应激了,等周围侍者尽数退下,她才脸色发白,一脸警惕地看着浮笙:“怎么了?是不是你也控制不住它了?它开始反噬你了吗?你可别想着把刀还我,你已经契约了!”
自从及笄当日与月轮契约,祀暮便饱受它的摧残,天知道摆脱这把弯刀的一年里,她过得有多舒坦。
也正是因为月轮的事,她才难得对浮笙有几分好脸色,敌意
没有那么重了。
现在听到浮笙忽然提起月轮,祀暮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她也被那孽刀折磨的苦不堪言,找自己求助来了。
“放心,不是要还给你。”浮笙说着伸出手,掌心灵光一闪,月轮便出现在她掌心。
看到月轮的一刻,祀暮直接条件反射的从座位上弹起,一蹦三尺远,声音都变了调:“啊——快拿走快拿走!!”
蓝淮玉并不清楚月轮的前因后果,见祀暮堂堂一洲公主这般反应,一脸莫名其妙。
他的目光落向浮笙掌心,待看清了那把弯刀的样子后,更是脸色怪异。
一把又破又锈的刀,至于吓成这样?
浮笙也无语地看着祀暮,扬了扬手中灰扑扑的月轮:“怕什么?你看这像是能伤人的样子吗?”
祀暮躲在祀辰身后,再三确认月轮被浮笙握在手里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慢腾腾地挪回来,小心翼翼坐回座位上,但目光仍死死黏在月轮身上,一眨也不敢眨,生怕出什么变故。
她的语气惊惧中又带着疑惑:“……它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月轮此时静静躺在浮笙掌心。
刀身依旧是那柄弯刀,形制未改,刃口未损,可通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从前的月轮周身总是萦绕着一层流动的荧黄色光华,刀刃上银芒闪烁,光彩熠熠,光是看一眼便能感觉到那股凌厉的刀意。
而此刻,那些光全都消失了,原本的锋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抽空,刀身上覆着一层灰蒙蒙的暗翳,连刀刃都泛着一层铁锈般的暗沉,黯淡得像一块废铁——甚至比废铁还不如。
废铁好歹还有几分沉甸甸的质感,而它毫无生气,像是一截被吸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一般。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浮笙说道,“你之前契约期间,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祀暮摇了摇头:“没有。这刀在我手里的时候凶得很,天天恨不得把我吸干,哪有这么老实的时候。”
她盯着月轮又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什么,迟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