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浮笙有些惊诧,“这么小。”
目前看来,青月十有八九就是重溟安插在月幽皇宫的棋子。
只是六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那时的青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是。正因为太小了,母后才从未起过疑心,只当她是寻常的落难乞儿。”祀辰道,“青月虽在修行一事上天赋平平,但性子温顺乖巧,知分守礼,侍奉暮儿更是尽心尽力,十五年来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不仅暮儿亲近她,便是母后也对她十分喜爱。”
祀辰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多了几分苦涩:“我们谁也不曾料到,她竟会和魔主有关联。”
浮笙昏迷期间,晏苏便同他们说过,魔主特有的标志便是彼岸花,当时带走青月的黑气,很有可能出自魔主。
也就是说,当年青月“恰巧”赶在暮儿周岁时出现,“恰巧”奄奄一息躺在回宫的路边,“恰巧”被心善的母后遇见——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
浮笙听得也是心思凝重。
布局千日,用在一时。
重溟这份耐心与缜密,远比他那一身强大的实力更让人不寒而栗。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安慰道:“好在有惊无险。”
祀辰点点头,随后端端正正地朝浮笙和晏苏行了一礼。
他双手交叠于额前,深深弯腰,一揖到底,完全发自内心的郑重和感激:“此番若非浮笙小姐与晏苏公子恰好在宫中,月幽洲只怕难逃此劫。大恩大德,月幽洲上下,铭记于心。”
浮笙被他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摆手说言重了,祀辰却依旧端着那副认真的神色,说王皇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就等她醒来,届时会以月幽皇朝的名义郑重厚礼道谢。
一听到“厚礼”二字,浮笙心里便止不住好奇。
但她面上矜持,依旧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又客套了两句,随后问道:“对了,蓝淮玉呢?”
来月幽洲的可不止他和晏苏,还有一位呢。
“蓝公子也被我们安排在偏殿的客院中歇息。”祀辰答道,“浮笙小姐昏迷的头半个月,他日日来探问情况。后来见你迟迟不醒,他曾多次提出要先行返回神元洲,说家中还有要事,不便久留。”
“我们劝了几回,说眼下魔族频频出没,各地都不太平,蓝公子虽修为不俗,但若只身跨洲远行,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变故,月幽洲实在于心难安。”
“后来父王也亲自出面,说待浮笙小姐醒来,月幽洲会安排十位大乘期强者护送三位一道回去。蓝公子虽看上去依旧焦虑,但还是安心了下来,不再提要独自返程的事。这两个月他一直待在客院,每日除了修炼便是探问你的情况,倒是一刻也不曾松懈。”
话到最后,祀辰语气里都对蓝淮玉有些钦佩。
饶是他见过很多努力勤奋的人,都没有见过像蓝淮玉这般刻苦自律的,几乎每次去看他时,他永远都在打坐修炼。
浮笙听着祀辰的话,摸了摸鼻子,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蓝淮玉怕是被她急死了。
一来月幽洲就是两个月,回也回不去。
当初被她一个“遁”字偷偷带过来,蓝家没人知道他的踪迹,现在一消失就是这么久,连个正当理由都没有。
以蓝承天对他的苛刻程度,浮笙都替他发愁,不知道他回去该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