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有主意,你就是不肯告诉我就是。”袁训说风凉话。
“能有什么主意!缺兵将不是吗,皇上的意思那就民间征呗。正好今年武科开,皇上让我们进京,是主持武科,让我们自己挑人。”陈留郡王道:“就这主意!”
不然,就是在御前两位主帅再打一架,打到头破血流又能怎样?
袁训反而眼睛亮了:“你缺人缺到这个地步?”
“是啊。”陈留郡王慢慢腾腾,说到这个话题他就没精神:“又不许民间乱征,只能征能征的,又才打过一仗大的,都少人手,”
“我给你举荐的那个人,那你正好带走吧。”袁训坏笑,他答应韩世拓的,就说一不二。陈留郡王嗤笑:“收到你信我就打听了,我正准备骂你呢!我要好蛋,可不要这脓包蛋,文章世子从没有习武的名声……”
“你也不是都要会武的,”袁训磨着他:“我可答应给他的。姐夫你打听东打听西的,你明摆着信不过我,这个人你就没有打听清楚?”他挑起眉头:“这是你弟妹的亲戚,你不答应,你弟妹会哭,到时候你哄。”
袁训又把宝珠给扯出来,不过陈留郡王不是别人,对自己小舅子很是了解,他在桌子底下给了袁训一脚:“打小儿的无赖,几时能改!”
当晚他们在袁家用饭,算是尽欢而回。
……
月色明亮,陈留郡王妃依在窗前,还没有睡的打算。明月又大又圆,但看在边城长大的陈留郡王妃眼中,却还是没有家里的好。
此时无人在她面前,孩子们早跟着奶妈睡去,陈留郡王还在会人。
陈留郡王虽不在京里办公,但也有一些往军中去过的人在军中,又有兵部户部支应钱粮的人必须应酬,他还没有回房。
郡王妃就得已好好想想今天听到的事。
这件事当时听到就足够惊奇,后来就是每过去一点光阴,就越发的后怕震惊!
姑母!
中宫娘娘!
这是个多大的秘密才是!
这件事情一旦扯出来,牵涉到欺君罪,人言可畏等等。女孩子在卖的途中,总是能说出来风言风语,再变成空穴来风,在宫闱那样的地方是难以抵挡的。
而在亲人的眼中,又痛惜她必定吃了别人不能想到的苦,才到今天的后宫第一人。
郡王妃叹气,唉…。原来是姑母接走母亲和弟弟。姑母接,是应当的,谁也不能说出什么来不是?
对面,是辅国公住的地方。本来是一家人单独住一个驿站,全是官中去收拾。但国公和郡王本是一家人,他们不介意住在一处,也就这样的安排。
辅国公也正在接待客人。南安侯和他私交很好,知道他进京,白天不敢打扰他,晚上让人送一桌席面来,和辅国公坐坐。
“你猜,你问我的那事情,是什么人?”辅国公用低不可闻的嗓音问。他信得过南安侯,又收到过他的信表示疑问,问袁家到底另有什么亲眷在宫内。辅国公知道进京南安侯一定要问,本来他也稀里糊涂,还想和南安侯谈谈,此时是知道原因后想避呢,却又避不开,就让南安侯先说。
和郡王妃想的一样,这件事情重大。南安侯要是猜的不对,辅国公可不告诉他。
他没想到南安侯用筷子沾着酒水,在桌子上直接写了两个字:“中宫!”才写上去,就用帕子擦掉。
辅国公掩饰不住的惊奇:“你,”又佩服上来:“你怎么知道?”再强打一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这个我信你。”南安侯心想你就是不告诉我,也应当。他指指自己面上:“我还有眼睛,我看得出来。”
“真,真真的没想到,”辅国公面色恍然:“把我脑袋想破,我也想不出来,是她!”南安侯嘿嘿两下,他对辅国公家事有几分了解,就幸灾乐祸起来:“那你还接得走他们母子吗?”,!
这两个人又不是一般没有见识的人,在听到耳朵里的那一刹那,打心里先接受这两个字。
换成不是这个人,又是谁能在辅国公世代盘踞的地方上,在陈留郡王的治下,把袁夫人母子无声无息地接走。
就在这一对父女差点儿问出这是为什么时?郡王妃名义上,是国公的女儿不是。袁夫人又轻声地说出一句话:“阿娴,你还记得有个姑母吗?”
郡王妃打了一个寒噤,茫然的重复:“姑母?”随即她完全明白了母亲。在这几年里,郡王妃因为想她和弟弟,曾百般的怪过母亲。是什么原因,你不肯在信中明白的告诉我和国公父亲。而现在答案就在面前,郡王妃了然了。
如果姑母不是中宫,那这内幕不值得母亲一直揣着不敢说。
如果姑母不是中宫,郡王妃对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和自己的丈夫也有一份儿骄傲。问天下别的人,谁能不声不响把母亲和弟弟拐走?
山西那个地方,是国公父亲和自己丈夫的地盘。
而辅国公,也同时的明白了。他即刻就沉默下来,在郡王妃嘴唇动了好几下后,辅国公才出来头一句话:“可有证据?”
国公亲眼见到妹妹过得好,外甥有出息,可还是本着谨慎的问上一问。
“她对我说了许多的旧事,都和手札上写的一样。”袁夫人嫣然。见到亲人的喜悦,和得以把这秘密吐露的痛快,更让她看上去容光焕发。就是她满头的白发,也像并不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