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上前敲开了门,对着门房递过了嘉敏郡主府的帖子。
门房验了帖子就去开了正门,里头早就有嬷嬷候着,将杨清容往府里引。那嬷嬷垂着脸,礼数周全,言语间却刻薄得很,“难得清容县主来,公主已候多时了。”
让长辈候着,这是在点她呢。杨清容知道今日这一关不好过了,忙称了不敢。
一路上也不左顾右盼,规规矩矩地从垂花厅走到了公主的寝殿,进去便行了个大礼。
“不孝孙给外祖母请安。”
过了好一会,上头才传来一个端庄威严的声音,“起来吧。”
杨清容抬头扫了一眼。外祖母的模样和几年前倒无甚变化,不过是头上多了几缕银丝。眼神依旧如寒冬的冰湖,锐利而清明,仿佛一切小心思都在她眼前无所遁形。
杨清容不敢在她面前打马虎眼,直接让芝芝将备好的东西抱到了茶几上,亲自揭开了紫檀木的盒盖。
“清容听闻大都新开了一家绘瓷馆,就绘了幅牡丹图,想请外祖母鉴赏。”
“牡丹图?”大长公主刮茶的动作一顿,将茶盏放回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屋中极为明显,杨清容听得心里一惊。
“孤听闻你前几日,为了一盆福禄寿牡丹,和太子争了起来?”
杨清容没想到大长公主消息这么灵通,有些后悔那日冲动。
不知道外祖母的意思,难道是觉得太子正统,不该冒犯?
杨清容斟酌了一会,手心死死地捏着帕子冒出些汗来,“清容一番纯然孝心,无论那日谁来相争,都不会放手,何况太子也只是太子。”
屋内好一会没有声音,只有佛前的香烟袅袅升起。
杨清容的心飞快地跳了起来,难道自己猜错了?
大长公主年少时就离经叛道,身为公主却征战沙场,这样的人,怎会为了正统两个字屈服?对她来说,应该是她看中的就是正统才对。
杨清容低头胡乱想着,身上也渐渐起了湿意。
就在杨清容想说些什么找补一二时,大长公主终于朗声笑了起来,“好!我萧澄月的外孙女,就该如此。”
她这个外孙女虽然张扬妄为,但比起那个迂腐只知道忠君的儿子强多了。
到底是嘉敏的孩子,像她。
杨清容也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
杨清容将四面的盒子分拆了叠在一旁,恭敬地将花瓶呈了上去,“外祖母瞧瞧,清容的画工可还能一观。”
大长公主看了极为满意,扶着杨清容的手赞道,“好,福禄寿牡丹,寓意好,心意也好。福姑,将东西摆到东暖阁的架子上,孤要旁人都好好看看,孤的外孙女是多么孝顺。”
杨清容和大长公主都是不拘俗礼的人,两人聊得甚是投缘。大长公主兴致上来,吩咐了福姑摆饭,说是今日谁来都不见,莫叫扰了她和外孙女亲近。
杨清容也不急于说出所求,一边听一边从中记下大长公主的行事之道。外祖母之能,她哪怕只学上一分也是有益。
待侍女将流水的席面端了上来,杨清容正准备用上一些羹汤,忽然觉出有异。
不对。
是慢性毒药,黄泉忧。
杨清容又凑近闻了闻,可饭菜分明都是无毒,她环视了一圈,眼神盯在一处,那就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