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期心累的很,懒得与他较量,看也没看他,只抬脚便要离去。
季景却伸了只手出来拦下他,勾起嘴角笑着说:
“你很得意吧?”
他的声音里带了丝鄙夷,是季期很熟悉的语气。
季期胸腔剧烈地起伏,心里很想大声骂回去:我得意什么!江姑娘都被你们气走了!你和你那世子哥哥对我的还不够狠吗?连一点点我所拥有的东西都要抢走?!
但他却只是停顿了一会,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没有说话。
季期心里一阵悲哀,在这个季府里,他…一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庶子,有什么可以奢望的呢?
况且……他便是个胆小鬼,在季识面前,连努力一下夺回江姑娘的勇气也没有……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没脾气的泥人,季景也觉得甚没意思,只轻蔑地拍了拍他的脸,冷哼一声走了。
季期呆愣在原地,只感觉心里满腔的痛苦情绪就要将他压倒,胸腔处迅速翻滚的浪潮让他窒息,他微微抬头想让自己能够得以呼吸片刻,却只能看见季府四周高高的红墙。
连鸟也飞不出去。
他恍惚想起江姑娘的脸,想起她在油灯下温柔的话语,想起她对他的另眼相看,甚至为了他斥责季景,想起她轻声赞叹着说:“你的想法很不一般,诡谲但和有用,只是不适合中原之兵,倒更适合北方草原游牧之族……”
他慢慢地蹲下来,想着江姑娘,想着自己的懦弱与快乐,本来只是想她的音容面貌,只是不知为何,只剩下一道声音低低地在他脑子里晃荡:“北方……去北方……”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满眼猩红,却充斥着对重生的渴望和极度的恨意。
叛国弃族又如何?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有一天重新纵马把这困着他的高墙劈倒,即便是给北方蛮夷做牛做马,他也认了!
况且……他心里完全明白,北方蛮夷想要挥师南下,占领中原,急缺他这样的人才,他去了北方,只会是座上宾,不会是牛马。
他心里有了计量,越想越通畅,越想眼睛越亮,只感觉这想法实在是相见恨晚,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红色的高墙里回荡,像一个疯子在歇斯底里地狂笑,带着极为诡异的味道。
如果有人经过,定会发现,那个平日里如泥人没脾气性格温和连句重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的季期少爷,正双眼赤红,跪坐在地,仰天狂笑,眼里是满满的势在必得。
季识、季景,今日之辱,昨日之耻,我一个也不会放下!
……
与此同时,黎明城。
雨声淅淅沥沥,带着不知道什么液体一滴滴地砸下来。说书人的声音在这雨声里时断时续,却一直很清晰。
他的声音听得出是个有力气的老人,中气十足,嗓音圆润,带了丝轻柔的味道。
“这黎明城的城主呐,是个极神秘的人物,据说过去曾是长公主座下的第一大将,长公主含屈死后当着满朝文武痛骂这世道浑浊不忍再看,自己刺瞎了一双眼睛,只以一条青布盖在眼上。
厉王谢宥砍了老皇帝的头,此人便领着长公主余部,在东边以旧城为基,建了座新城,称为黎明城。
黎明城的建意是要迎来新的黎明,城中之人皆以长公主为精神信仰,坚信只要虔诚祭拜,长公主就会原谅苍生,乱世也将会过去。
一开始,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精神目标,长公主的精兵又强,因此此城发展极快,不一会儿,就成为天下第二大城,仅次于厉王坐镇的京都。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