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一听这话,强行打起精神,加快步伐走出村庄。
高高瘦瘦的青年混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他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脚上的鞋破了两个大洞,脚趾头露在外面,满是污垢,看起来脏脏的。
走着走着。
身后的人忽然撞了他一下,从衙兵的视线盲区塞给他一块寻来的布条。
这是他们的分工,其余人负责找工具,探查消息,他负责记录,将大家探明的情况写在布条上,放置在界碑小道上的大树下。
衙兵不会一直盯着干活的人,一般将他们赶出去后便不管了,大家都有家眷在此,跑不了,在外面活动还算相对自由。
“不好了!”
早一步出去的人,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嘴里大叫着,“外面多了好多怪物,好多怪物啊……”
那名凶神恶煞的衙兵上前抓住衣襟,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慌什么!说话说清楚!”
回来之人捂着膝盖吃痛,却不敢反抗,只好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们出去走了二里地,发现官道对面的田地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怪物,正在往这边过来……”
衙兵脸色微变,提着那人,“跟我去见周大人。”
村里正中间的一栋房屋,四四方方的建筑,原是当地村长居所,如今修缮规整,里面家具齐全。
周县令盘腿坐在上首,他面色不愉地对着下首一位中年男子说道:“自冬季过后到如今,吾儿依旧没有恢复神志,天师不是说九九八十一日必有成效。”
中年男子头裹罗万字顶头巾,额阔顶平,天仓饱满,坐定时浑如虎相,正是周县令口中的天师。
他不慌不忙地回道:“大人勿急,令公子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康复。”
周县令面色阴沉,像是积压着愤怒与不满,“这话天师已经说过很多遍,吾儿究竟什么时候能康复,今日天师必须给个准话。”
为治好他的独子,已经死了太多人。
周县令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被其余人发现,他必遭口诛笔伐,罪不容诛。
原本想着八十多天,援军不可能这么快到,在这广阿县是他说得算,死几个人无所谓,只要能治好独子,到时候将知情者全部灭口,谎称死于灾难。
这样一来,死无对证,没人会发现。
但他错就错在太信任这个什么天师,眼见过了这么久,关在村尾的县令公子越来越吓人,力气变得比别的怪物大,血肉得到补充,却丝毫没有恢复迹象。
想到此,周县令隐隐起了杀意。
天师像是没有察觉,恭敬地回道:“周大人稍安勿躁,令公子已经到最后关键时期,只要再过十日,定能恢复如初。”
十日。
周县令闻言缓和脸色,他就再等十日便是,若是敢骗他,就拿这个天师喂他的儿子好了。
“大人,陈都头求见。”守在门口的衙兵禀报道。
周县令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又有什么事?”
“陈都头禀报,有村民发现广阿县辖内涌入很多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