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三郎这才缓和了脸色,“请先生进来吧。”
很快,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进入殿内。
他拱手行礼道:“参见殿下。”
胡先生瞧见跪在殿内的邢实和张简,心下了然。
“先生请起。”元三郎坐于上首,面色瞧不出喜怒,伸手虚扶了下。
胡先生是他生母旧识,于五年前私下联络上他,此次他能成功继位,也是因胡先生在中间出力,五年来替他收拢人心,培养心腹。
元三郎从前对他可谓是十分信任和依赖。
至于现在?
整个中山国已被他收入囊中,即便是身边最信任的谋士,那也不过是名得用的奴才罢了。
胡先生好死不死地开口:“属下过来,是想请殿下下令,开仓放粮,休养兵马。”
元三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一个两个过来,都是在质疑他的决策,当初发放粮草,可是无一人反对,怎么日子久了,一个个都反了不成?!
他心头的那股无名火再也压制不住,一挥手将案桌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扫下了桌。
盘子落在厚毯上,并未发出声音,里面的点心洒落一地,碎渣弄得满地都是。
四名婢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停止扇风的动作。
胡先生却面色如常,像是瞧不见他发火似的,不慌不忙地道:“还请殿下且听我一言。”
“如今天下大乱,怪物肆虐,朝廷久无动静,想来皇城已经凶多吉少,殿下手里兵马齐全,正是整顿兵马的好时机。”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若是元三郎是个有野心的,岂会安心窝在小小的中山国。
起码也应该将翼州占据,开疆扩土。
他们现在缺的是劳动力,是底下的百姓活口,只有不断扩大疆土,才能吸纳到足够的百姓。
前期天寒地冻,此时干旱高温,一直按兵不动,是因为中山国此前一直处于内乱之中。
现在叛军已被杀得七七八八,唯有一支护卫营逃出中山。
但那区区几百人,不足为惧。
邢实闻言大惊失色,胡先生这是怂恿殿下造反不成?
“殿下万万不可!”邢实简直掏心掏肺地说道,“百姓生存已经足够艰难,殿下应先稳定中山,恢复民生才是。”
外面全是怪物,造反又有何用?
元三郎还在想胡先生的这番话,闻言回过神来,冷冷地看着邢实,“你在教本王做事?”
“属下不敢。”
元三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下不为例,你二人先退下。”
邢实心有不甘,进来之前他便已经想好,就算霍出这条命,今日也得让殿下开仓放粮。
结果目的确实达到了。
却不是为了士兵能吃饱,而是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力气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