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让托阿斯待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许普西皮勒就会露馅,成为众矢之的,还不如干脆想办法把托阿斯带到阿尔戈号上藏起来,等离开的时候再将其一起带走,等到下一个岛时候再把他放下来。这样,许普西皮勒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继续当她的女王,他也能凭借这一举动彻底赢得对方的心。等他们寻找到金羊毛回来,再路过这里,说不定还能把许普西皮勒也带回去可能那个时候他和许普西皮勒的孩子都已经长大了。阿尔戈号年轻的船长拍着胸膛,这样冲他保证:“等许普西皮勒回来,我和她商量一下该怎么把你带出城。”“先藏在船上,等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再带你一起走。”伊阿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在他们的预测范围内,包括许普西皮勒先是惊怒交加、随即迅速冷静下来,变得悲伤而无奈的反应也是一样。她其实是想对伊阿宋动手的,塔纳托斯能看出来。然而伊阿宋不是孤身一人,她举棋不定。“那晚上吧。”他们开始制定计划,“等夜深,大家都休息的时候,由你们引路,吸引注意。”许普西皮勒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出城的路线,心思缜密,“到时候由我父亲扮成你们船上的猎人。”托阿斯的脸决不能被看到。这样,即便真的有谁在深夜时分没有入睡,准备出门做些什么,远远看到她和站在她身边的“猎人”,也不会在成为这里女人们的眼中之钉,遭到她们的排斥、驱赶,甚至是攻击,然后不得不离开这里,重新出发。计划总体不变,不过,部分细节还要再改动一下。他们现在还需要兴致勃勃和招待他的女人谈起船上伙伴,谈到本领高超的猎人,刚巧在城中遇到“猎人”,不得不跟着被勾动好奇心的女人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的许拉斯。以及,一阵无比巧合的狂风。托阿斯今夜就要出城,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塔纳托斯干脆摘下兜帽,脱掉身上的斗篷,将其直接丢给了不远处的托阿斯。空气凝滞了数秒。猎人藏在兜帽下的真容带着料峭的凛意,出尘犹如新雪。早在之前,伊阿宋就知道沙利叶或许同样是位俊美的青年,他当时没有看到对方的真容,却听见人群的呼声。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拥有这样一副恐怕连神都会忍不住心生嫉妒的容貌。要是沙利叶换上一身盛装,站在诸神中,恐怕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他是凡人。伊阿宋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然后,被伴随着冷冷催促,犹如利刃般的一瞥惊醒。没了遮掩,猎人的审视更让他本能感到畏惧了。“快点。”“”快点什么?伊阿宋不明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气氛眼看就要僵持下去,许普西皮勒意识到什么,主动开口解围:“还有一些男性的衣物没被毁掉没有人穿过他们,我去找给你。”银发金瞳,冰雪般凛冽的猎人略一颔首,态度缓和了些。塔纳托斯清楚自己的表演有疏漏,从小在山林中长大的猎人不可能会对他人使用过的衣物表现如此直白、明显的嫌弃。好在眼下应该不会有谁在意这种细节。伊阿宋长舒一口气,向在场唯一的女性投去无比感激的一瞥,“太好了,拜托你了,许普西皮勒。”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深夜时分,城中几乎一片黑暗,仅零星的光亮着。一手挽着伊阿宋,一手扶着“猎人”,许普西皮勒从容向城门的方向走去。她受到伊阿宋的邀请,前去船上参观。而真正的猎人,在夜幕刚降临,大家都聚在一起庆祝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行至半途,他们都没有在城中遇到任何一个醒着的人。伊阿宋喊来的、他在更前方负责探路的同伴也没有发来任何需要他们警戒的信号。许普西皮勒悬着的心微微放下来,继续装作对大船很感兴趣的样子和身侧的金发青年低声攀谈,并不时向身披斗篷,几乎融在夜色中的“猎人”提出某些问题。当然,寡言的猎人通常并不会回答她,只是偶尔点头,或者发出辨不出真正音色的模糊鼻音应付。他们继续向前,没走多远,许普西皮勒听到前方传来的、清晰的咳嗽声。是预言家的提醒。她放心得有些太早了。好在事先的准备足够多,即便伊德蒙没有拦住对方,托阿斯现在的打扮也不会引起过多怀疑。夜晚会模糊很多事物。第二天,猎人又会出现在城中。不会有人把那道夜间和自己有过照面的人影和早已葬身火海的上一任国王联系到一起。至于他身上那件明显产自岛上的衣物,能用的解释太多太多。甚至不用解释,她们自己就会将其合理化或许对方在谁家里过了夜,或者是愉快的早晨和中午,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打扮。她看到自己的亲信之一,还有伊阿宋的同伴相携从这个方向走来,身后跟着不停朝他们使眼色的预言家。而对方身边,卷发青年同样面带难色。“沙利叶的确本领高超,养的鹰也很神俊,但他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但实际上,许拉斯口中那头神俊的鹰隼,此刻正在他的头顶上,不着痕迹地为他引路,将他和自己“无意”结识,刚刚看完星星,准备去对方家中留宿的女性带到许普西皮勒面前。“我就说我没有看错,许拉斯刚刚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他们船上的猎人不会在城里留宿,早就已经回船上了。”她向许普西皮勒行礼,问候。“是,伊阿宋也说他不留宿。”许普西皮勒抿唇,镇定向她微笑,同时不着痕迹拉开了一点自己和父亲的距离,“刚好他邀请我到船上过夜,我们就一起行动了。”“你就是沙利叶吧,许拉斯说你有一头会捕鱼特别厉害,还会主动用鱼和你们换其它肉类的鹰”她迫切想要知道卷发青年提起的那头鹰到底怎样聪明,将对方所有关于猎人如何如何不近人情的描述全抛到了脑后,“它真的能在你们唱歌的时候也跟着发出符合拍子的叫声吗?”“沙利叶不会回答的他不喜欢被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许拉斯拽了一下她的手掌,小声提醒,“我们还是走吧,即便是同伴,他也会动手的。”“没错他之前就和布忒斯动过手,险些杀了他。”伊德蒙适时发出叹息,又装模作样问了几个无关的问题,以找人为借口离开了。许普西皮勒知道他不会走远。随着亲信在劝说下态度逐渐由坚定变得犹豫,她也悄悄松了口气。“好吧,但是你明天一定要带我去船上去找那只鹰,你不是说它会回船上吗?”她嘟囔着,向她告别,又暧昧地眨了下眼,重新亲昵地挽起男伴的手臂。两拨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海风骤烈。许普西皮勒听到一声低呼。“猎人”的兜帽被风刮到了脑后。她瞬间意识到这点,眼疾手快,将其重新盖好。然而,已经迟了。或者说,她由于心虚,本能做出了一个,最惹人怀疑的动作,她的亲信愣了愣,不解地看向她。风没有停,被她盖上去的兜帽,再度被掀了下来。她看到昔日同伴眼中先是震惊、再是怀疑,最后,转为了确定。利姆诺斯岛上的寂静,由一声几乎刺穿在场所有人耳膜的尖叫划破。城中的女人们被某个名字惊醒。作者有话要说:吃了一点本来想一鼓作气结束的但是没有写完!我都说了这家没有鹰酱不行x小塔在同伴们面前,正式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