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阿宋悻悻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这是不信任他的意思。“沙利叶,你能不能……”在他问完前,塔纳托斯从他手中接过了一部分羊皮卷。这就是可以的意思。“那我让其他人养精蓄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时准备好。”身为船长,伊阿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用一些,“等你们说开始,我们就即刻出发。”“对了,鸽子还要吗?”“需要。”提费斯没有和他客气,“你可以替我们把笼子带过来。”在确定出发前的最后一次,他们要把鸽子放出去,再数一下时间。要是鸽子都能飞过去,那么,在下一次,阿尔戈号也一定没有问题他们的速度应该比鸽子还要再快上一点。“我这就去!”伊阿宋大声,以最快的速度奔回船舱。他勉强抱着着比自己庞大数倍的笼子从船舱走出来,刚准备把笼子放下,喘几口气再继续,一道阴影便笼了下来。是俄耳甫斯。因为事态紧急,他们的诗人也已经没有窝在船舱里继续写诗,而是留在甲板,配合同伴们的行动。伊阿宋会和他一起填补人手上的不足。“船长……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诗人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的飘渺,“和伊德蒙有关。”伊阿宋注意到,俄耳甫斯没有直接喊自己的名字。作者有话要说:小塔:(被误会极富同伴爱)本章告诉我们鸽子不得善终所以大家不要当鸽子(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先咕咕咕咕)今天,明天继续,感觉明天能写八千,四舍五入就是一万了(喂)决意阿尔戈号必须要顺利从那两块岩石之间穿过去,不能发生哪怕一丁点的意外。提费斯不眠不休了两夜,期间又放出许多鸽子实验,才敢确定自己的推测没有问题。撞击的确是有规律的,逐渐加快之后,又会重新放缓,放缓到一定的地步,速度就开始重新攀升。最长的那两次,他们放出鸽子,足足数到一百开外,岩石才完全闭合。鸽子顺利飞过去了,区别在于一只刚好被岩石夹住了尾羽,另一只则稍显从容。确定之后,剩下的也只有等待。伊阿宋刚一路小跑过来,看上去,已经做好了全部的通知。塔纳托斯对提费斯略一点头,转过身,准备离开。他同样要在划桨上出力。否则阿尔戈号速度可能不够。“沙……”伊阿宋嘴唇嗡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和之前相比,伊阿宋这两天对他的态度有些古怪。但是,直到塔纳托斯走到那两个空缺的位置上,代替之前在这里的波瑞阿斯兄弟,伊阿宋也重新跑回来,在他不远处站定,握住船桨。他也没听见伊阿宋喊自己的名字。塔纳托斯没有把这一插曲放在心上。因为那声清晰嘹亮、格外鉴定有力的“出发”已经响起来了。阿尔戈号笔直,飞快地冲出去,游鱼一般轻盈地弹射进两块巨岩之间的裂缝里。船员们浑身紧绷,青色的脉络隐隐从臂上、手背凸出,谁也没有余力去管除了划桨之外的任何事,耳侧只剩下呼啸的、越来越快的风声。阿尔戈号距离出口已然不远,然而,两侧的岩石也已经以飞快的速度开始闭合。提费斯心脏有片刻的停滞,浑身上下被一瞬间冒出的冷汗浸透。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碰”地一声!两块岩石瞬间合拢,激起数丈高的浪涛。有惊无险,阿尔戈号在巨岩完全闭合之前擦过了它,只被抓住了小小的尾巴船后梢用以装饰的尖顶被削掉了部分。这已经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船员们不约而同,纷纷丢下了手上的桨,长长舒了一口气。此刻,没有谁想去管那一小截秃掉的,不够美观的船尾要怎么修复,那股类似于劫后余生的轻快笼罩在他们身上。只要顺利通过这里,接下来,他们抵达的,就是科尔喀斯了。佩琉斯已经从甲板上蹦了起来,正扶着船舷,将脑袋尽可能向外探,试图找到河流的踪迹。从表情,还有嗤声来看,阿斯卡拉福斯显然对这一不切实际的举动相当不屑,但他的动作出卖了他。他也正试图在茫茫的大海上去找远方、看不见的那条河流的踪迹。最终,他们决定庆贺一下,等第二天早上,太阳重新升起来的时候再重新向前行驶。因为岩石撞击,这里时常会有巨浪,提费斯建议继续驶出一段距离后再谈庆祝,被伊阿宋,还有作为之前作为他副手的安开俄斯联合绑进了船舱。“等太阳落下去,我们会喊你起来喝酒的。”伊阿宋拍着胸脯保证,“或者晚上。”“在我们经过后,那两块岩石重新又分开,就再也没有合上过了。”安开俄斯也让他不用担心风浪的问题,“不会什么东西来扫兴的。”提费斯本来就拗不过他们。整整两夜没有合眼,加上那个无比惊险的瞬间带来的压力和负担,也确实已经让他疲惫到了极点。他没有再坚持,“那就等太阳落下吧……不用特地等到夜晚。”安开俄斯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当然,他实际上并不打算黄昏时分就把提费斯喊起来。提费斯需要好好休息,而现在已经快接近正午了,这点时间并不能算充足。怎么说,也要到深夜才行。反正那个时候他们肯定还在甲板上喝酒,提费斯醒过来,刚好能加入他们。“我先去把酒搬上去。”他轻松地对伊阿宋说。“马上,我马上就过来帮你。”伊阿宋挥拳,和他碰了碰,却没有即刻动身,“就在左边那个大的船舱,对吧?”“伊阿宋?”安开俄斯走远了,提费斯注意到他仍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作。“我有事情想和你说。”伊阿宋定了定神。他在提费斯莫名的目光中,强行和他聊了一会怎么掌舵,还有如何喂养鸽子的事。提费斯眼皮沉了又沉。眼看已经聊得够长,伊阿宋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之前俄耳甫斯找过我,告诉我说:伊德蒙……”提费斯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突兀听到了逝去同伴的名字,一瞬间清醒许多。“伊德蒙说了什么……?”之前他一直在操心如何通过撞岩,伊阿宋没有机会,也不敢在那个时候过去打扰他。何况那个时候沙利叶也在。不过,他们此刻在阿尔戈号的内部,在提费斯自己的房间里,沙利叶还在甲板上训鹰。但他下意识压低声音了,像之前分别以各种理由去找其他船员那样,和提费斯解释了来龙去脉。在得知伊德蒙的嘱托,或者说……提前准备好的遗言后,伊阿宋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复杂。他们和多利俄斯人的误会不是巧合。库最科斯得罪了神,才会那则闪烁其词的预言,那场风暴,那场大雾,以及沙滩上一边倒的屠杀。伊德蒙推测,沙利叶正是及时阻止了这张误会,遭到众神怪罪。神要惩罚凡人对自己的不敬,有一千、一万种方式。为什么偏偏是最恶意、最刻意的那一种?伊阿宋原本打算把其他同伴召集起来,一次性说清楚,让大家各自决定。他是船长,他的确可以代表阿尔戈号上的所有人做决定,但他不能。可他又担心那种公开的形式会触怒众神虽说神未必会那么无聊,时刻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注意说的每一句话,但……万一呢?伊阿宋这两天找理由找得很格外辛苦,恨不得自己能把那些废话说得再长一些,长到让任何存在都失去兴趣才好。要不是因为后面提到了正事,恐怕不等找到金羊毛,他就可能被忍无可忍的其他同伴丢到海里清醒。可以说他谨慎,也可以骂他胆小,斥责他没有直呼神名的勇气,连同伴在接下来会遭遇的危机都描述得含糊,只能用暗示让其他人意识到谁会降怒。他们会踏上旅途,去寻找金羊毛,是神的旨意。高高在上的天后赫拉特地化身为妇人,降下她的指引,又令雅典娜则主持了阿尔戈号的建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