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说,孟梨再也没有见过程一铭。
但这两年,她做的每一步程一铭都看在眼里。
程一铭没课的时候,会不经意路过友情大厦的那扇玻璃窗,静静地看她忙前忙后,活力又朝气的样子;他还知道这两年她和沈合黎谈起了恋爱,沈合黎和他一样爱她,甚至为了赶上孟梨的脚步,也开始摸索门路赚钱;他也知道孟梨为着她的店几乎全年无休,有时候半夜瞥见她房间的窗,还亮着暖黄的灯。
如今病床上的人毫无血色,褪去了平日里见他的咄咄逼人,只有憔悴与苍白。
忍不住伸手握住她扎着针的手背,望着她的眼神带着心疼,轻声呢喃:“别这么累了。”
*
沈合黎去了“草木知”,姚丽丽见着来人,想起老板娘昨晚才说的“分手了”,木讷的摇头,实话实说:“老板娘不在店里,今天新店要联系装修。”
沈合黎抿着唇,道了谢走出甜品店。
一夜辗转未眠,晨光微亮才浅浅入睡,梦里全是孟梨的笑颜。醒来只有强烈的想法,想要立刻见到她。
从友情大厦出去,沈合黎直接上了出租车,直奔芙蓉广场。
店里只有几个工人在测量尺寸,沈合黎视线来回扫视都没捕捉到孟梨的身影,跟人打听才知道孟梨交代完事情就走了。
眼底掩饰不住的失落,走出店门,映入眼帘熟悉的街道,恍惚间想起一年前两人还在这里摆摊,每晚收摊,孟梨都会去商店给他买一瓶冰水,贴在他的脸颊。
沈合黎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直到在一家照相馆前,看见熟悉的身影。
画报上的港风女人卷着慵懒的摩登卷发,黑色的丝绒手套轻捧着自己的侧脸,另一只手夹着一只玫瑰,红唇给一张脸提升了十足的明艳气场。
忍不住伸手去触碰画报上的人,却发现隔着玻璃,与照片上的女人越发遥远。
陶静和廖镇雄去年靠约妆摊攒足了钱,孟梨投资了些,让他们去剧院门口开了家美妆店,专门给演员团队化妆,收入十分乐观。
但孟梨当年拍下来的样照仍旧被老板挽留在了这里。这些年靠门口画报吸引进来的人数不胜数,却再没有拍出过比这更漂亮生动的照片。
原本花重金邀了孟梨今年再来拍一张,但孟梨却迟迟腾不出时间,因此这张照片便一直留在了这里。
沈合黎找到老板,指了指门口贴的画报,想要第一张五寸的。
老板听了笑呵呵地说:“这不是明星嘞!”
沈合黎苦涩的笑了笑,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麻烦帮我印出来吧。”
老板眼尖,察觉出照片上的人只怕是小伙子日思夜想的女人,便好心给他印了出来。
沈合黎付了钱,接过照片,低头看了半晌,才将它和当年孟梨用黑色柯达相机反手自拍下的两人七夕合照一起,收进钱包夹。
珍重又虔诚,像是在对待珍贵的宝物一般。
*
孟梨醒来的时候,点滴差不多刚好打完,程一铭拿来体温计递给她,孟梨放入腋下,嗓音沙哑着问:“几点了?”
程一铭语气淡淡,“下午四点。”
孟梨轻点头,瞥他一眼,硬着头皮说:“谢了。”
程一铭似乎有些意外,勾了勾唇,“不客气,被你认成沈合黎还是很独特的体验。”
孟梨忍不住踢他一脚,“有病啊!”
本来生病差点晕在路上被他捡着就很尴尬了,还非要提更尴尬的事。
怪就怪当时脑子烧糊涂了,把前世的男人和这辈子的男人记混了!
程一铭也不恼,伸手找她要体温计。
“三十八度一,低烧。”
孟梨见高烧退了,去找程一铭爸爸买了药,准备结账回去,却被告知打针的钱已经被人缴清。
孟梨转头问程一铭:“多少钱?”
程一铭没回答,帮她把药收好。
孟梨了然,“请客是吧,那我也懒得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