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唱的第二首歌却出乎意料地非常安静。歌名叫《孤山寺雨》。一个乐队,唱着一首有点古风的歌曲,实在是有点古怪的。这首歌,歌词唯美凄清到了极点,古色生香又雅俗共赏,并不拗口、也并不故作高深,是极动人的直入人心的淡淡的怅惘。似乎有着对人生的思考,又似乎含着对寻觅知交的向往。但调子却又有着属于流行音乐的记忆点和高潮。孔珂清冷质感的嗓音,几乎一出口就将人拉入了那个夜晚空寂、孤清、雨声稀疏的氛围中。楚深和感叹:“孔珂是真的很有才华啊。”他听见周围的粉丝小声议论着,这首歌是上个月初才刚刚发行的,几乎轰动乐坛。乐坛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这般歌词堪称顶尖、曲调又抓耳惊艳的歌了。难得的是,久听不腻。寻常的意境,意想不到的组合,只看词就有种扑面而来的别样清新、沉浸,这就是孔珂的功力。坐在他旁边的晏之遥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波动,只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更深了几分,他淡淡附和了一句:“确实。”确实,谁也没法否认孔珂本人的才华横溢。楚深和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在灯光、舞美、两侧的led大屏幕下就是当之无愧的全场中心的孔珂。他扶着话筒,站姿笔直如松,但不会让人觉得紧绷,反而是非常随意一般的,好像连他本人都在散发着光芒。明明是清俊出尘的气质,但就是让人读出了几分意气风发。楚深和身子微微倾向晏之遥那边,以防周围的人听到,虽然在这样嘈杂的现场,是没有人去注意身边人的。他的声音很轻,感慨道:“看来在大宣时,孔珂的身兼数职,还远远没到他的能力范围啊。”上辈子的孔珂,他的翰林供奉。哦,在孔珂名扬天下之时,还不是他的翰林供奉。是个闻名列国的诗人、词人、画家、小说家。最初,所有人知道孔珂是因为他一手让人赞叹欣羨、叹为观止的诗作。孔珂五岁之时,在家宴上创下一首五言绝句,《观今日喜》,朗朗上口,寓意清新,传遍盛京。彼时楚深和还是太子,太傅给他上课之时,都不掩赞叹地说,“孔家小子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成大才。”只要不是伤仲永。人们对小小年纪就才名远扬的人总是抱有极大的期待。在这种压力下,许多过早显露声名的天才因为心智还不够成熟,很难顶得住世俗的压力和所有人期望他成才的殷切。孔珂父亲只是盛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六品官员,祖上曾经出过的最大的官也不过四品,而且还是隔了不知多少辈的祖宗。可想而知,得了这么一个天资聪颖的小辈,就连翰林院大学士听了那首《观今日喜》都赞:稚子可爱,心性纯挚,韵律颇平,情感却真,当属上品。孔家完全将孔珂当成了全族未来的希望在培养。倾尽家财为他请了能请到的最好的夫子,送进国子监,一言一行、规规矩矩无不到位。但仍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孔珂的才学随着长大并为消退,而是盛到极致,却,仅限于文学一途。孔珂自九岁起下场科考,考上秀才之后,连考四届,才勉强中了举人。但更进一步的进士,却不用再想了。听说孔家老爷子气得火冒三丈,看见这个孙子就怒气上涌。其实孔家这辈的其他后代也没有成才的,但谁让孔珂从小显露出的天赋就令人侧目呢。而且,科举次次不中。但孔珂的诗作却名扬列国,为王公贵族、朝廷官员、天下才子公认的极品、佳作。谁能想到,孔珂写的诗篇,包括五岁时的处女作——《观今日喜》,全都被家中要培养、熏陶孩子文学素养的长辈,列为了小辈必读、必赏甚至是必背的篇目呢?嗯,楚深和也背过几篇。尤其是孔珂那几首被天下才子、文学大家捧上神坛的诗作,他现在仍记忆犹新、倒背如流。每一个有点家底的自诩文化人的家族培养家中子侄,或者是向往成为文化人的子弟,谁还能不信口拈来几句孔珂的诗作?开玩笑,不行的话,那是出门都不能融入文学宴会的。楚深和身为一个帝王,并不专攻文学,但也肯定地知道一个事实,孔珂就是宣武一朝,或者说是几朝以来,在文学诗作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以他不算好也但不差的文学素养判断,他曾经背下的那些孔珂的诗篇,完全不比现代的语文书上那些必学经典诗篇差。